丁零通过那张人皮，漆黑如黑洞般的双眼死死盯着纪渊：“你疯了？掀桌子？这是能说的？”
纪渊道：“我没疯，非但没疯，还很清醒！”
丁零沉声道：“所以，那把钥匙，就是你的胚原基因？”
纪渊道：“不，他们需要的是我活着被剥皮——在祭坛上，用特定的仪式，活剥！只有这样，才能完整提取胚原基因中的‘时间秩序’。”
丁零的投影微微晃动了一下，那张倒垂的人皮，明显枯竭了几分。
“呵——”
丁零嗤笑一声，声音讽刺，戏谑，有些不以为然。
“看来，你什么都知道了。”
丁零冷声道。
纪渊淡淡回应：“通过记忆同频，我在陈晚的精神深处世界的邪灵魂种里，看到了全部的流程。帝熵族将这种纪渊镌刻在魂种的灵魂碎片上，像是要进行记忆传承，却被我捡了个大便宜。”
丁零道：“你如何得知陈晚的精神深处拥有世界？那可是精神的禁区！”
纪渊道：“我想知道，然后就知道了，这或许就是天赋吧。”
丁零沉默了好一会儿，似是被“天赋”二字刺激了。
丁零又道：“即便你拥有了记忆同频的能力，拥有了入侵精神禁区的能力，又如何能窥视到邪灵魂种的魂体内部的信息禁忌？”
纪渊道：“我很想知道，想进去看一看，就进去了，也看清了。”
丁零再次沉默，这一次沉默的更久了。
想进去，就能进去？
想看清，就能看清？
人类的精神禁区世界，莫非是对这纪渊不设防？
丁零很想揭穿纪渊信口开河的离谱谎言。
可纪渊的眼神，语气，那完全摊牌的真诚姿态，似完全对她不设防，没有丝毫的谎言味道。
甚至，无论是从任何仪器检测、从任何天赋感应上去判断，纪渊的每一句话甚至每一个字，都是真诚的，真实的，没有欺骗。
这种真诚，甚至能通过声音、文字杀入丁零的内心深处，会让她产生内心的触动，会让她情不自禁地相信，让她像是之前一样忽然很冲动的给予对方大量的修炼资源。
人皮投影的另外一边，地下实验室中的丁零反复伸手摸了摸额头——她很确定，脑子没有发热。
丁媛则是同样不断的操控着各种精密、诡异的仪器，对纪渊所在的环境、纪渊的话语进行各方面的检测。
而检测的结果，说谎的概率竟然为0！
“竟然为0！”
丁媛也是眼瞳一缩，手中拿着的仪器差点儿被她捏爆了。
丁媛看了丁零一眼，最终无比肯定的道：“他说的都是真的。”
丁零叹道：“的确是真的，可恰恰是真的，反而冲击力这么大，让我头脑发热，却又迟迟不敢相信。”
丁媛道：“看看他想做什么，这纪渊，每次都完全不按常理出牌，我感觉——如果不阻止的话，恐怕很快就会出现世界毁灭的情况，那时候，我们全部都没有活路了！”
丁零道：“或许他觉得，我们是在逼他，所以他开始无所畏惧，彻底放任自流。”
丁媛道：“我没有逼他你是知道的，不过，我觉得他没有放任自流，若是放任自流，就不会救陈晚。”
丁零道：“这不冲突，救陈晚是力所能及，但世界毁灭，却是能力之外。”
丁媛道：“你再试试。”
丁零道：“再继续的话，我担心什么都泄露完了，那时候，帝熵族等异族获取全部禁忌信息，我们便再无退路。”
丁媛嗤笑一声：“可我们现在，也同样没有退路了，不是吗？”
……
丁零操控寄生的人皮，终于再次开口道：“纪渊，那你怎么看呢？”
纪渊语气平静地道：“我之所以看清，除了我想看清之外，也是因为他们想让我看清，想让我知晓这其中的因果，也想让我主动前往祭坛——事实上，我现在也确实是按照他们的计划在这么做的！”
丁零皱眉，道：“那你还要去？”
纪渊淡淡道：“那当然要去啊，不过不是被他们剥皮，而是……去剥他们的皮。”
丁零闻言，又略微沉默，才道：“纪渊，你太想当然，太天真了。”
纪渊道：“那么你呢？你现在又是什么目的，站在什么立场？”
丁零没有明说，而是道：“以后，你就懂了。”
纪渊道：“所以，你是半点信息都不愿意透露？可于我而言，未必还会有以后！”
丁零语气一沉：“你什么意思？”
纪渊冷声道：“就是这意思，诚意我给了，既然惜字如金，那也没有什么沟通的必要。”
说话间，纪渊精神风暴陡然席卷，神识化作龙象图腾，朝着丁零寄生的那张人皮狠狠轰杀了过去。
这一击，石破天惊，如摧枯拉朽。
“轰——”
那张人皮一震，竟是发出了凄厉的哀嚎惨叫声，接着当场炸开，化作漫天血雨纷飞。
“纪渊你——”
丁零的声音，在人皮之中戛然而止。
而这时候，纪渊惊喜的发现，那张人皮炸裂的虚空区域，竟是凝练出了一张年轻身影的人皮。
那张人皮出现的刹那，便被纪渊吸收到了眉心之中，形成了一张他人皮相。
这是一张虽然模样熟悉，却并没有出现过的人皮。
这是一个名叫‘姜擎’的少年的人皮，其人生来历、人物生平，纪渊一概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