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零说着,挥了挥手。
下一刻,整个压抑而昏暗的会客厅快速明亮了起来。
而丁零的身影,竟是非常突兀地一点点消散了。
纪渊目光四顾,却没有发现丁零的任何气息——或者是隐匿了起来,或者是真的离开了,纪渊无法分辨。
……
苍穹之上。
丁零的魂体静静的立在星渊的边缘。
他的魂体若隐若现、若有若无,一如张牧修真皮相所呈现的那种特殊状态。
“纪明,你儿子真的比你强,他不是你所厌恶的罪恶之源,不是吗?”
“反而,你宠幸的那个特殊的纪灵,真的……能如你所愿吗?”
丁零轻声呢喃,犹如灵魂之音,久久不散。
好一会儿之后,天色黯淡下来,一缕神秘的白光才从丁零那虚无如魂体般的身体里飞出,随即彻底消失不见。
星渊裂缝之中,一道淡淡的白光逐渐收敛。
“噗——”
一块苍古的石碑忽然破裂,上面像是有一颗人头滚落了下来。
那颗人头,面容美丽却神情惨烈,七窍流血,却仿佛有所慰藉,终于死而瞑目。
……
午夜。
幸存者基地,武道高中的独立庭院阁楼阳台上。
风声呜咽,如泣如诉。
林浅浅靠着纪渊坐下,头搁在纪渊的肩膀上。
陈晚坐在另外一边,双手抱膝,却故意将大熊搁置在膝盖上顶着。
陈晚也难得的十分安静。
远方,守望之城看似万家灯火,却冰冷、清幽。
那些灯光,压抑,像是寄生邪种的眼睛里浮现出的幽灵鬼火,闪烁,缥缈,没有温暖可言。
“纪渊,后天就要考核了,明天没有课,可我心里却很忐忑——我昨晚和今晚,都‘看’到了地窟里的异常。看到了石碑,看到了石碑上你被绑在上面,看到陈晚被……被钉死在地窟内的哨塔上……
我也看到我自己被吸成了干尸,被浸泡在血水里。”
林浅浅难得的说出了她“看到”的内容,而且毫无保留。
纪渊道:“你也说了,那只是‘看到’的未来,而不是真正的未来。未来没有发生,就不要给予其定义——我看到的未来是你很好,我很好,我们都很好!不仅是我们,还有我们的孩子。”
林浅浅闻言,呼吸一滞,内心的担忧都被“孩子”瞬间冲散。
“我……我们的孩子?”
林浅浅愣了愣,随即俏脸通红,心如鹿撞。
纪渊闭上眼,却忽然如福至心灵,眼前浮现出了一个双眼染血的婴儿,静静的看着他道:“爸爸,我叫‘纪念’,是一直爱你的乖女儿‘念念’,您就原谅念念吧,念念知道错了……”
这忽然闪过的“未来”场景让纪渊打了个激灵,一种无法控制的头皮发麻感席卷了他的身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