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
“老朽希望，东家可以带着阿布一起去北疆。如果可以的话，就帮他找一找还有没有残存在世的亲人。”
阿布抿唇。
当年北疆战乱，他的亲人，要么是死了，要么就是嫌弃他是个累赘，于是便扔下了他。
他抓着师父的衣角，闷声道。
“师父，我不想去找什么亲人，我只想留在你身边。”
胡人天伸出粗糙的大手，揉了揉阿布的脑袋，声音沙哑却爽朗。
“你还小，你不知道，这世间之事并非非黑即白，即便是大人也有许多无奈，你的亲人未必如你想的一般抛下了你。”
“男子汉大丈夫，不要婆婆妈妈的。”
阿布对着胡人天摇了摇头。
“师父，我不能走，我走了你怎么办？”
“你年纪大了，时常腰疼腿疼，每天都要我帮你针灸，若是我不在了，谁还能帮你做这些？”
胡人天笑着骂道。
“你个臭小子，你没听东家说嘛？我现在已经是先生了，将来会有很多徒弟的，想找个人帮我针灸还不容易！”
“行了！师父留在京都是享福的，又不是在受苦，你就别担心我了，你跟着东家好好干，别给师父丢人。”
“若是能找到亲人，就休书一封告诉师父。找不到也没有关系，师父会一直在京都等着你。”
阿布无声地落了下来，眼眶渐渐有些发红。
杜若薇看着这一幕，眼眶也有些发酸。
“还有两日才动身去北疆，这两日，你们好好准备一下，出发那日，我来接你。”
云儿看着阿布哭泣的样子，蓦然想到了娘亲去世时，他趴在娘亲床边，死死拽着娘亲的衣角，不许人将娘亲尸体搬走时的样子。
他也跟着红了眼睛，趴在杜若薇的怀里落下了眼泪。
杜若薇抱着云儿，只觉得肩头一暖，她疑惑地看向云儿，却发现云儿的身体正在轻轻颤抖。
“云儿？”
云儿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娘亲，云儿不要和娘亲分开。”
杜若薇：“？”
“娘亲没有不要云儿啊。”
她拿出手帕，温柔地给云儿擦着眼泪。
“娘亲就是考虑到你会被侯爷带走，所以才想要跟着一起去北疆的。”
“娘亲保证，会一直和云儿在一起的，一直到云儿不需要娘亲那一天好不好？”
云儿抢过手帕，胡乱地揉成一团在脸上擦着。
“云儿永远都需要娘亲，就算云儿变成老爷爷，走不动路了，也要娘亲一直陪着云儿。”
杜若薇哄着云儿。
“好好好，娘亲会努力养好身体，争取和云儿一同老去好不好？”
云儿抽着鼻子，点了点头。
他看了看自己身上被眼泪打湿的衣服，歪了歪头，对着旬山张开胳膊。
“旬山伯伯，抱。”
旬山眼前一亮，他眼馋小团子很久了，奈何小团子今天不许他抱。
他急忙上前，将云儿抱了起来。
然后云儿抓起他的衣裳，用力地将眼泪和鼻涕在他的胸前蹭了蹭。
“好险，差点将娘亲的衣服弄脏。”
旬山：“？”
“小侯爷，你不要欺负老实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