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那场“梦”太过真实,那清凉的水汽,那威严的蛇影,还有那句“不需多久,必有‘外人’至汝村”……难道,是真的?
眼前这个人,就是神仙老爷派来的使者?
“你……你咋知道这些?”张怀书的声音都在发抖,既有激动,也有深深的疑虑,“村里的事,外面没人知道!”
“张村长,有些事,知道了比不知道好。”周楚不置可否,转而问道,“您能先跟我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吗?那家工厂,排污多久了?”
看到周楚不像是开玩笑,而且所言与梦中指示隐隐吻合,张怀书积压了半年的委屈、愤怒和一丝看到希望的激动,终于冲垮了堤坝。
他一把抓住周楚的胳膊,枯瘦的手劲道大得惊人,眼圈瞬间红了:
“同志!你可算来了!俺们老槐村……快被那黑心厂子害死了啊!”
他拉着周楚坐下,语无伦次地讲了起来。
半年前,村子不远处一座废弃的工厂不知道被什么人收购了,起初还正常生产,后来就开始偷偷排污。
那条全村赖以生存的河,先是鱼死光了,后来水变臭了,再后来,村里人开始莫名其妙地生病,发烧、拉肚子、皮肤溃烂……去医院也查不出具体原因。
“俺去找过他们!他们放狗咬俺,还让人打我!”张怀书咬牙切齿,“俺去乡里、县里反映!他们说要调查,这一查就是三个月!三个月啊!那厂子一天都没停过!俺们村的娃娃,都病倒好几个了!”
老人说着,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是憋了太久太久的绝望和愤怒。
周楚静静地听着,心中却翻江倒海。
他信奉楚河,起初纯粹是为了活命,为了治疗癌症。
在周楚潜意识里,这位“神明”自称水伯,但分明是一只黑色的大蟒蛇,即便是真的是神明,也很可能是一位邪神。
他供奉,他祈祷,更多是出于恐惧和利用。
可现在……
看着眼前这个为了村民四处碰壁、哭得像个孩子一样的老村长,听着那条被污染的河、那个受害的村庄……
周楚忽然意识到,他所信奉的这位神明,似乎并不是一位邪神。
托梦给张怀书,指引自己来收集证据,引特管局介入……这分明是在拯救这个濒临绝境的村庄!
这哪里是什么邪神?
这分明是心怀苍生的善神!
是真正在庇护一方水土的正神!
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夹杂着更深的敬畏,涌上周楚的心头。
他之前的功利和恐惧,此刻显得如此渺小和卑劣。
“张村长,您别激动。”周楚的声音沉稳下来,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您放心,我既然来了,就一定帮老槐村把证据拿到手!那家工厂,还有那河里的脏东西,必须得有个说法!”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您现在就带我去那家工厂附近看看,还有河边,我要拍照,要取水样!所有能证明他们排污的东西,我们都要留底!”
张怀书愣住了,看着眼前这个突然变得无比可靠的年轻人,仿佛看到了老槐村的救星。
他用力抹了把脸,霍地站起身,眼中爆发出久违的光芒:
“好!同志!俺信你!俺这就带你去!那厂子虽然凶,但为了村里人,俺豁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