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那清澈的水底景象如同镜面破碎,张怀书猛地惊醒,大口喘着粗气。
屋内依旧昏暗,不见光亮。
他怔怔地看着自己粗糙的双手,又摸了摸脸上未干的泪痕。
“水伯……神仙老爷……”老人喃喃自语,心脏狂跳不止。
是梦吗?
可那清凉的水汽,那威严的蛇影,还有那清晰的嘱托,真实得可怕。
“不,不是梦!”张怀书猛地攥紧了拳头,浑浊的眼中燃起一丝久违的光,“神仙老爷说了,会派人来!还说要帮我净化河水!这是老槐村的希望啊!”
他虽然将信将疑,心里甚至觉得这或许是自己在巨大压力下产生的幻觉,但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希望,是神是鬼,他都要抓住!
“不管了!只要能把证据弄到手,只要能把那黑心厂子扳倒,就算明天就死,俺也认了!”老人咬牙切齿,那股被压抑了半年的怨气和绝望,此刻转化为了孤注一掷的勇气。
……
与此同时,金河小区,周楚家中。
周楚正睡得迷迷糊糊,忽然感到一股熟悉的、带着淡淡水腥气的凉意袭来。
他猛地一激灵,发现自己竟站在了那片熟悉的水底宫殿前。
只是这一次,宫殿的景象有些模糊,唯有那双淡黄色的竖瞳,在黑暗中如同灯塔般清晰。
“信众周楚。”那恢弘的声音再次响起,比以往更多了几分不容置疑的威严,“汝之虔心,吾已知晓。然,汝之使命,非止于一隅。”
周楚心中一震,连忙躬身:“信众在!愿为大人赴汤蹈火!”
“百里之外,临川地界,有村名曰‘老槐’。其村长张怀书,为一正直之人,然其村正遭污秽之祸,此污秽乃是境外邪物。”
楚河的声音透过梦境,直接烙印在周楚的灵魂深处:“那污秽之源,乃一非法之坊,私排毒水,戕害生灵。”
“明日,张怀书会助汝搜集证据。汝需前往,取得证据,并设法引‘特管局’之人介入,将此祸根除。”
楚河的语气淡淡:“此举,既可解一方百姓之苦,亦可为汝积累功德,介时,汝身上之疾,顷刻可去。”
“至于如何引特管局介入……”楚河淡淡道,“汝自有分寸。若办得好,本座自有重赏。若坏了事……”
后面的话,不言而喻。
“信众领命!”周楚在梦中狠狠咬破舌尖,用疼痛让自己保持清醒,“定不负大人所托!定将那黑心工厂铲平!”
……
次日清晨。
周楚猛地从床上坐起,大口喘着气。
窗外天刚蒙蒙亮,陈婉还在熟睡。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舌头,那里果然有一丝淡淡的腥甜。
“不是梦……”周楚眼中闪过一丝惊悸,但随即被巨大的使命感所取代。
老槐村,污染,特管局,铲除祸根,还有……彻底治好自己的癌症!
这一切,都指向同一个目标。
周楚深吸一口气,看了一眼还在熟睡的妻子,又望向客厅角落那尊静默的黑蛇神像,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神明大人在上,信众周楚,定当万死不辞!”
他轻手轻脚地起床,开始为即将到来的“任务”,做着周密的准备。
而在那污浊的乡镇小河深处,楚河庞大的蛇躯缓缓盘踞,淡黄的蛇瞳望向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