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如水,洒在静谧的河道上。
楚河从河底巢穴悄然浮起,四米长的黑色蛇躯在夜色中几乎与水流融为一体。
他熟练地穿过水草丛,避开几处鱼群栖息地,向着下游那座石桥游去。
这已成为他这月余来的固定习惯。
自那日与黑水巨鲶对峙后,楚河的生活便进入了规律而高效的节奏。
白日里,他深潜于河底一处灵气相对充裕的深潭,盘踞修炼。
清澈的活水、丰沛的溶氧,加之体内那丝真龙血脉的缓慢苏醒,让他的成长速度远超在下水管道时期。
短短一月有余,体长已从三米多增长至四米,鳞甲越发乌黑,肌肉线条流畅有力,对水流的掌控也愈加精妙。
势力的扩张同样顺利。
肥鲶鱼与大龙虾各率部众,一向上游,一向下游,以楚河巢穴为中心,将控制范围拓展到了近半条主河道。
途中虽遇数股抵抗势力——一群体型硕大、性情凶悍的变异黑鱼,有着灵智,懂得排兵布阵的河虾群。
但在楚河亲自出手下,皆被一一收服。
上游的变异黑鱼,虽然凶悍无比,但是它们的首领却智慧奇高,在楚河的武力以及真龙威压之下,直接臣服,被楚河编在了肥鲶鱼的手下。
下游那群河虾的头领,通体赤红,双螯锋利,灵智初开便懂得排兵布阵,被楚河称为“赤螯”,被编在了大龙虾的手下。
还有一条银鳞小鲤,虽战力孱弱,却对水流变化异常敏锐,可预判暗流漩涡,被楚河留在身边,充作斥候,唤作“银鳞”。
如今楚河麾下,可以说已经初具规模。
白日他潜心修炼,夜间则浮至桥下,聆听过往行人交谈,以此窥探岸上人类社会的变化。
这成了他了解外界最重要的窗口。
在某个深夜,他听到有关临江市动物园暴动的消息。
几个醉醺醺的青年在桥上大谈那夜的惊悚:猛虎在城市道路上咆哮,黑熊人立而起拍飞警车,狼群如鬼魅般窜入街巷……
据说那天晚上伤亡了数十人,全城都戒严三日,至今仍有数只猛兽还没有被捉捕回来。
此后数日,桥上时不时有行人路过之时交谈。
有老人唏嘘世道多变,有年轻人兴奋谈论说着什么“灵气复苏”,有主妇担忧菜价上涨,也有学者模样的人低声争论着什么“全球异常生物事件激增”等等……
楚河默默听着,将这些碎片拼凑。
世界确实变了,不止是水下,不止是这座城市。
变异、进化、觉醒——这些词汇反复出现。
人类从最初的恐慌,到如今的半接受半戒备,社会秩序尚在,但暗流已经开始涌动。
他也听闻了人类的对策:新成立的“异常生物管理局”,街头新增的监控与感应设备,军方不时出现的调动传闻。
有次甚至听两个身穿制服的人在桥边抽烟,低声抱怨“第三小队又在西郊损失了两人”“那玩意儿根本不怕子弹”……
每夜,楚河盘踞在水下阴影中,蛇首静止不动,淡黄竖瞳静默地隔着河面望向桥上,耳中收拢每一句飘落的话语。
他知道了现在的日期,知道了城市格局,知道了人类社会的一些异常和变化。
这些信息,成了他规划下一步行动的基石。
今夜亦如此。
楚河如往常一样游至桥下,照旧在老位置停下不动。
桥上是步行道,此时已近午夜,行人稀疏。
偶有小车经过,发出一阵嗡鸣生。
他静静等待着,等待那些零碎的、无意的、却包含特殊信息的话语飘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