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江的水,比想象中更冷。
楚河最后的意识,是冰冷的河水争先恐后灌入肺部后带来的窒息感。
黑暗的水底,月光透过水面洒下破碎的光点,像某种古老仪式的符文。
哪怕沉入水底,他手中仍旧紧握着那尊刚刚出土的青铜小鼎。
鼎身只有巴掌大小,三足两耳,上面镌刻着神秘的纹路。
岸边传来一阵模糊的声音。
“找到了没有?”
“没有,沉下去了,带着鼎一起。”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老板说了,只要拿到鼎,每人奖励一百万!”
楚河努力的想要睁开眼睛,水流却将他推向更深处的黑暗。
不知是错觉,还是临死前的回光返照,楚河总感觉自己紧握着小鼎的手,传来一阵灼热的感觉。
随着最后的氧气散去,黑暗如潮水一般吞没了他,楚河的意识也彻底消散。
就在楚河的意识即将全部消散的时候,被他紧握着的青铜小鼎,鼎身之上忽然爆发出炽烈的,耀眼的光芒。
......
冰冷。
滑腻。
楚河感觉自己身体好似被什么东西紧紧缠绕着...不,不是被缠绕那好似就是自己的身体。
楚河猛的睁开眼。
他此刻的视野很奇怪,不是人类的双眼平视,而是...三百六十度!
他能同时‘看到’上方,前方,甚至侧后方。
整个世界好似被分割成无数个细小的,拼凑在一起的画面,然后在他的脑海中自动合成全景。
他试图抬手,却看见一段布满暗褐色的菱形斑纹,细长光滑的躯体。
楚河愣住了。
然后,身体变得僵硬。
那不是手,而是一段蛇躯!
细密的鳞片在光线照射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蜿蜒的身躯盘成数圈,身下是粗糙的泥土和干枯的树枝。
空气中弥漫着尘土,排泄物,和蛇类特有的腥味。
他猛的抬头。
这个动作让他的整条蛇躯前端抬起。
一条分叉的,粉红色的长信,本能的探出,捕捉空气中的气味分子。
蛇类动物特有的感知系统将信息粗暴地灌入大脑:左侧三米处有同类,右侧五米处是玻璃,正前方是...
正前方是玻璃外的人类世界。
一个穿着印有‘临江市动物园’制服的中年男子,正提着一个箱子走来。
男子打了个哈欠,看了一眼手表,丝毫没有注意到玻璃展柜里面,那条‘黑眉锦蛇’正用一双冰冷的竖瞳死死的盯着他。
如果这个男子认真的和这条蛇进行眼神对视,也许就会发觉此刻这条蛇的眼中,正散发着只有高智慧生物才会有的目光。
茫然,惶恐,困惑...
楚河此刻无比的茫然,自己上一刻还是一个专门研究青铜器的考古研究院,没想到下一刻竟然变成了动物园展览馆的一条黑眉锦蛇。
是的,楚河的这个玻璃展柜外面的标识牌上清晰的印着:
【黑眉锦蛇】
【学名:Ephstaeiura】
【无毒,性情温和,主要分布于...】
楚河缓缓的低下头,打量着自己这句陌生的躯体。
暗褐色的菱形斑纹从颈部一直延伸的尾部,腹部的鳞片是灰白色的。
他尝试扭动身躯,蛇躯顺利的舒展开,大约有一米二的长度,不算粗壮,但也不算纤细。
“我...变成了一条蛇?”
这个认知没有带来尖叫或者崩溃。
也许是已经死过一次的缘故,也可能是身为考古学家的冷静,楚河的第一反应是分析现状。
“重生了?还是穿越了?亦或者是某种濒死前的幻觉?”
他开始回忆起自己最后的意识。
“那尊鼎,最后好像绽放了一股强烈的光芒,哪怕是我伸出黑暗的河底,也看得见。”
楚河心中刚刚升起这个念头,他的灵魂深处忽然传来一阵悸动。
一尊缩小的,青铜色的小鼎虚影,静静地悬浮在楚河的意识之中。
鼎身古朴,三足两耳,上面镌刻着无法辨认的纹路,此刻正散发着一股柔和的光芒。
“是你干的?”楚河问道,但是却只能发出一阵嘶嘶声。
青铜鼎没有回应,只是静静地悬浮着。
就在这时,之前的那个穿着制服的中年男子走到了楚河的展柜前面。
只见他熟练地打开玻璃展柜顶部的投食口,用长夹子从箱子里夹起一只老鼠,投进了楚河所在的玻璃展柜里。
灰褐色,毛茸茸的老鼠,在夹子下挣扎,发出吱吱的尖叫声。
楚河的蛇躯,瞬间绷紧了。
不是害怕,而是饥饿。
一种原始的,从胃部深处翻涌上来的,几乎要吞没理智的饥饿感。
蛇类的本能疯狂触动:食物!饥饿!进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