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低声重复二字,语调平淡,却藏着刺骨的寒意,“你的实力堪称鬼王,怎么会误入我们这个小地方?”
“怎么,鬼王就不能挨饿了?更何况,我不入鬼域,游荡人间,闻到有吃的上门找,有问题。”
花见微微微抬眼,神色淡得像结了万年的寒霜,周身仿若无物的鬼气轻轻浮动,看似松弛,实则每一寸都绷着极致的戒备。
她刻意放低了周身的气场,没有半分攻击性,唯独眼底沉静无波,任对方的威压层层覆落,身形自始至终稳如磐石,未动分毫。
男人深邃的眼眸死死锁着她,目光锐利如刀,一寸寸的扫视花见微,像是要从她的身体里揪出半点破绽。
百年光阴,他守这一方宴席,阅尽世间游魂厉鬼,从未见过花见微这样诡异的鬼王。
她身上披着孤魂饿鬼的死寂气息,浑然天成,可她的真实实力肯定远超寻常鬼王,令人心生忌惮。
老旧的留声机的曲调还在咿咿呀呀婉转流淌,温柔缠绵的民国小调,衬得满室阴森诡谲的氛围愈发扭曲诡异。
男人薄唇微抿,惨白的唇角没有半分弧度,低沉的嗓音裹着阴冷的风,缓缓响起:“我这鬼宴,从来不养无名之鬼。”
他抬手轻抬,指尖微顿的刹那,长桌上满盘死寂的佳肴骤然震颤,盘里灰白的鱼肉,糕点纷纷升腾起缕缕黑烟气,在空中扭曲翻涌,化作无数细小的鬼影,张牙舞爪,透着汹汹恶意。
“来我这里讨吃食。”他目光沉沉,压迫感铺天盖地:“总得拿出点代价。”
花见微眸光微闪,心底了然。
看来那个老东西真是下了血本了啊!
花见微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凉弧,语气依旧平静无波:“说来听听,什么代价。”
男人盯着她坦然无惧的模样,眼底的探究愈发浓重,缓声道:“留宴三夜,三日后,若你还活着,这宴上所有吃食,尽归你享。”
话音落下,满堂饿鬼瞬间躁动起来,嘶哑的吞咽声,细碎的低吼此起彼伏,密密麻麻铺满整座厅堂。
它们死死盯着花见微,眼中的贪婪几乎要化作实质,像是要马上把这位鬼王吞入腹中。
花见微垂在身侧的指尖轻轻蜷缩,转瞬松开。
“留宴三夜?看来这还是个猎场啊。”
男人见花见微懂得规矩,笑道:“若是不敢,现在就可以离开。”
花见微:“这有什么不敢的,谁先来,我饿了。”
简单的一句话像是打开了这场宴会的开关,坐在第一位的男鬼瞬间冲向花见微,只见她指尖微动,发丝瞬息飞向那个男鬼,缠住他的脖颈和四肢。
那饿鬼面目狰狞,干瘪的面皮紧紧贴骨,漆黑的涎水顺着开裂的嘴角滴落,空洞的眼瞳里只剩极致的贪婪,尖利的鬼爪堪堪要抓到花见微的衣襟,却被发丝死死禁锢,半步不得进。
它喉咙里爆发出嘶哑暴戾的嘶吼,周身黑雾剧烈翻涌,拼命挣扎,枯瘦的手臂奋力挥舞,试图挣断发丝束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