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压迫整片山林的肃杀戾气,刺骨阴寒的阴气,瞬间荡然无存。
死寂的荒山骤然恢复寂静,只剩下零星的风声穿枯林发出的轻响,方才的凶险杀局,仿佛从未出现过。
花见微垂眸扫了一眼空空荡荡的地面,神色平淡无波,仿佛只是随手拂去了几粒尘埃。
随着所有阴鬼被肃清,地面震颤愈发明显,脚下黝黑的岩层缓缓裂开一道狭长缝隙。
缝隙深处,透出一股奇怪的阴煞气息,夹杂腐朽的味道,很难闻。
一座深埋群山之下,被三层大阵死死护住的隐秘入口,显露在花见微眼前。
洞口幽深漆黑,望不见底,源源不断的阴气顺着裂隙翻涌而出,顺着地脉游走,滋养着整片荒山。
花见微缓步上前,站在古墓洞口之前,望着那深不见底的幽暗入口,唇角勾起一抹凉淡的笑意。
“藏得够深啊。”
她没有半分迟疑,嘴角带着浅笑直接抬脚迈入幽暗之中。
脚下是湿滑冰冷的青岩石阶,层层向下蜿蜒,隐入无边黑暗。
石阶两侧的岩壁生满了墨黑色的阴苔,触手冰凉黏腻,沾着经年不散的煞气。
寻常修士一旦触碰,便会被阴毒侵体,经脉淤堵,但这些阴邪之气对花见微来说却是大补的东西,她一边走,一边将这些气息吸入腹中。
越往深处走,空气越是浓稠腐朽,闷得人呼吸发沉,周遭的阴气也逐渐凝实,丝丝缕缕的缠绕在衣服和发丝间,带着蚀骨的凉意。
穿过几个石室,花见微终于走到了主墓室。
整座墓室由整块玄黑岩石开凿而成,四壁平整光滑,墓室穹顶极高,呈规整的穹庐状,高高悬于头顶。
穹顶上密密麻麻嵌满了细小的暗青色石珠。
整座墓室中央有一个巨大的蛹,玉蛹通体温润雪白,剔透无瑕,足足有数人高,静静伫立在墓室正中心的阵眼之上。
它的表层细腻莹润,隐隐有淡金色血丝脉络游走缠绕,像极了鲜活生灵的血脉纹路,透着一股诡异的生机。
这地方太诡异了,花见微没敢贸然上前。
山体外又是迷雾阵又是幻阵又是阴鬼打手的,可这里面什么都没有,这就很反常了。
那老东西心思缜密,做事滴水不漏,最擅长层层设防,步步留杀,不可能在最后一座核心墓室没有任何警戒,任由外人直接接触他的玉蛹。
太过顺遂的通路,从来都不是侥幸,是刻意为之的陷阱。
花见微停在主墓室门口,指尖微垂,悄然蓄力,神识铺展开来,细细扫过整座墓室的每一寸岩壁,每一道符文。
“放我一路畅通,引我直达阵心,就真的什么都没有?”
花见微的目光从玉蛹上移开,扫过四周的岩壁。
岩壁上的符文她大多认得,是上古巫师惯用的那套体系,勾勒的线条粗犷但极有章法,每一笔都落在最精准的位置上。
她深吸一口气,小心的沿着墓室边缘缓步移动。
左手边上的石壁下方,有一道极细的凹槽,凹槽里残留着暗红色的痕迹,像是鲜血干涸后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