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又是一阵叽里呱啦的交谈,声音时高时低。
忽然,脚步声响了起来。白毛眼神一动,一把拉住秦九胳膊,往墙边阴影里靠了靠。
两人刚藏好,吱呀一声,房门开了,昏黄的煤油灯光从屋里透出来,在地上拉出两道人影。
秦九眯着眼往外看,先出来的是个老头,一身洗得发白的苗服,佝偻着腰,脸上的皱纹层层叠叠,跟刀刻出来似的,尤其是一笑,满脸褶子全挤在一起。
秦九脑子里顿时蹦出一个人,鬼市掌柜吴大瓜,两人要是站一块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失散多年的亲兄弟。
唯一不同的是,吴大瓜长得像奸商,这老头长得像鬼。尤其煤油灯从
秦九看得眼皮直跳,心里默默嘀咕:大半夜碰见这老头,不知道的还以为祖宗出来遛弯了。
不过很快,他的目光就落在后面那个女人身上,这一看,眼神顿时变了。
女人二十多岁,穿着苗族服饰,银饰、绣纹、头饰一样不缺。
可秦九几乎是一眼就看出来,她不是山里人,至少不是从小长在山里的那种。
因为她皮肤太白了,一看就不是那种常年风吹日晒的主,她手也很细,走路的姿势、站立的习惯,包括看人的眼神,都带着一股说不出来的精致,像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和周围寨民完全不是一个感觉。
真要说的话,更像大城市里那些知识分子家庭出来的姑娘,或者某个单位里的干部子女,即便穿着苗服,身上那股气质也藏不住。
秦九眯起眼,心里顿时泛起嘀咕:这深山老寨里,怎么会有这么个女人?
两人站在门口又说了几句,依旧是苗语。
秦九竖着耳朵听了半天,最终只得出一个结论,自己确实一句都听不懂。
那女人微微点头,随后转身沿着石板路离开。
银饰随着步伐轻轻碰撞,在夜色里发出细碎的声响,她前脚刚走,另一边的黑暗里,也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沙~
沙~
声音很轻。
如果不是秦九一直留意着杨子荣的位置,甚至都发现不了,当沙沙声彻底消失,他偏头一看,窗户
杨子荣也走了。
秦九眉头顿时皱了起来,这家伙大半夜跑来偷听,听完就走,这帮人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他正准备开口问白毛,白毛却已经先一步抬起手,示意别说话,随后压低声音:“回去再说。”
于是秦九也没再多问,两人顺着阴影悄悄退了出去,一路往住处返回。
夜风吹过吊脚楼下的竹林,发出沙沙轻响,秦九走在后面,心里却像被人塞了只猫进去,痒得厉害。
回到吊脚楼,秦九迫不及待的踩着木楼梯往上走,到了二楼,秦九伸手推开房门,门刚开一条缝,头顶骤然响起一阵破风声!
“呼!!”
紧接着就是黑娃一声暴喝:“老子打死你!”
秦九还没反应过来,一根胳膊粗的木棒已经照着脑袋抡了下来。
就这一霎那,白毛抬手一抓。
“啪!”
木棒硬生生停在半空,距离秦九脑门不到一个指头,秦九甚至能感觉到棍风吹起自己的头发。
空气安静了两秒。
他咕噜一声咽了口唾沫,缓缓抬头看了一眼那根木棒,又缓缓转过头看向握着棍子的黑娃。
黑娃也愣住了。
三人大眼瞪小眼。
下一秒,秦九直接炸了。
“黑娃!你他妈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