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娃说，“这玩意儿总不能也咬死人吧？”
阿瑶认真点头，“真能，山里有老人被咬过，整条腿肿得像水桶一样，高烧三天没退，后来命是保住了，但腿瘸了。”
黑娃倒吸一口凉气，“不是，这地方到底还有没有正常东西？”
阿瑶笑着说：“有啊，老虎、野猪、熊瞎子都挺正常。”
黑娃：“。。。。”
走了几步，阿瑶又指了指头顶，“还有那个。”
众人抬头，只见树杈间挂着个牛犊大的蜂巢，上面密密麻麻趴着黄蜂。
黑娃妈呀一声，“这又是什么祖宗？”
阿瑶说道：“山黄蜂。别惊动它们。以前有个猎户打鸟，不小心把蜂窝打下来，人跑出去两里地还是被追上了。”
黑娃咽了口唾沫，“后来呢？”
阿瑶平静道：“后来村里人找到他的时候，脸肿得连亲娘都认不出来。”
黑娃听完彻底不吭声了，老老实实跟在队伍中间，连路边的花花草草都不敢乱碰。
秦九看他那副模样，忍不住乐了，“怎么？不说这里风景好了？”
黑娃苦着脸，“风景是好，但这地方明显不欢迎游客。”
阿瑶听得咯咯直笑，随后又补了一句：“其实这些还不算最危险的，真正危险的，是那些你看不见的东西。”
秦九目光微微一动，“比如？”
阿瑶指了指脚下厚厚的腐叶层，“毒蛇，有时候它趴在叶子底下，你踩到了才知道。”
黑娃当场把脚收回来半寸。
阿瑶继续道：“还有毒蜘蛛，有些藏在树洞里，伸手掏东西的时候最容易中招。再往深处走，还有些虫子我都叫不上名字。”
“反正山里老人常说一句话，看得见的危险不算危险，看不见的，才最要命。”
秦九点点头，“这话倒是不假。狼啊虎啊，好歹还能看见，扑过来的时候，至少知道是谁要弄死你。”
他低头看了眼黑娃腿上的伤口道：“可那些虫子不一样，咬你一口，什么时候咬的都不知道，等发现的时候，人已经开始发烧了。”
阿瑶点头：“对，进山的山民最怕的也是这些。”
黑娃下意识往四周看了看，“你们别说了，我现在觉得哪片叶子后面都藏着东西。”
秦九笑着说：“这就对了，有警觉心是好事，起码以后伸手之前知道先看看。”
。。。。。
队伍继续往前走。
两侧的古树一棵挨着一棵，粗得几个人都抱不过来。藤蔓从高处垂下，像一道道绿色帘子挂在林间，有些甚至缠满整棵大树，把树干裹得严严实实。
藤蔓下偶尔窜出巴掌大的黑色甲虫，有的背壳泛着金属般的幽光。有的长着夸张的长角，看上去凶神恶煞。
灌木丛里时不时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有时是一条细长青蛇从草间游过，有时是一群说不上名字的小兽被惊动，眨眼钻进林子深处。
最烦人的还是蚊虫，越往里走越多，耳边始终嗡嗡作响。一团团黑影围着人打转，赶走一批又来一批。
黑娃一边走一边拍脖子，“妈的，这地方的蚊子怕不是拿人当粮仓养。”
秦九抬手拍死一只落在胳膊上的虫子，甩了甩手。
“知足吧。”
“至少现在盯上你的还是蚊子。”
黑娃闻言立马闭嘴，下意识看了眼四周幽暗的密林。
天晓得，在那些树影后面，究竟还藏着更多看不见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