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备站在汝南城墙上，看着南边的方向。天灰蒙蒙的，什么都看不清。
“文若，豫州算是拿下了。”
荀彧说：“拿下了。但还不稳。曹操那边迟早会来搅和。明公要早做准备。”
刘备说：“我知道。回洛阳，修城，屯粮，练兵。”
刘备刚回到洛阳，曹操的使者就来了。
这次来的人不年轻了，四十多岁，又壮又高，脸长，留着长须。他穿着一身青色袍子，腰里挂着玉，骑着一匹黑马，带着两个随从。从兖州到洛阳，跑了四天。
他进了洛阳城，四下打量。洛阳比上次他来的时候更热闹了。街上的人多了，商铺多了，房子也新了不少。他看了一会儿，跟着亲兵走进了行辕。
刘备坐在堂上，穿着一身旧袍子，没穿甲。案上堆着文书，旁边的茶碗还冒着热气。他看见来人，没起身，摆了摆手。
“程先生，坐。”
来人叫程昱，字仲德，曹操的谋士。他跪下行礼。“大将军，昱奉曹公之命，来见大将军。”
刘备说：“曹公让你来，什么事？”
程昱坐下，腰挺得直直的。他看了刘备一眼，开口了。
“大将军取颍川，曹公没说什么。取汝南，曹公还是没说什么。但取陈国、梁国、鲁国，曹公坐不住了。”
刘备端起茶碗，喝了一口。“为什么？”
程昱说：“因为这些地方挨着兖州。陈国在兖州南边，梁国在兖州东南，鲁国在兖州东边。大将军占了这些地方，兖州就被三面包围了。曹公说，他跟大将军在洛阳相识，在酸枣并肩，在荥阳同战。是朋友。朋友之间，不能这样。”
刘备放下茶碗，看着他。
“程先生，我刘备是大汉的大将军。豫州是大汉的豫州。我取豫州，是为了朝廷。曹公也是大汉的臣子，应该支持才对。”
程昱说：“曹公支持。但大将军取豫州，有没有想过曹公的感受？兖州是曹公的根基。大将军的兵在陈国，离兖州只有一百里。曹公能不担心吗？”
刘备说：“程先生，你回去告诉曹公。我刘备没想取兖州。至少现在没想。我取豫州，是为了给朝廷收复失地。曹公要是觉得不对，可以上表天子，让陛下来评理。”
程昱看着他。“大将军，这话能算数吗？”
刘备说：“算。我刘备说话，从不食言。”
程昱站起来，拱了拱手。“那昱回去复命了。”
刘备说：“慢。程先生，你从兖州来，路上辛苦了。留下来吃顿饭再走。”
程昱说：“不了。曹公等着回复。昱告辞。”
程昱转身走了。他的靴子踩在地上，噔噔噔，很快消失在门口。
刘备坐在堂上，很久没动。
荀彧从旁边走过来。“明公，程昱是曹操的心腹，派他来，说明曹操真的很在意。”
刘备说：“我知道。他在意又怎样？豫州我已经拿了，他还能打过来不成？”
荀彧说：“他打不过来。他现在还在整军，没力气。但他会记住这笔账。以后有机会，他一定会来抢。”
刘备站起来，走到地图前。他伸出手，在陈国、梁国、鲁国的位置上按了按。
“那就等他来抢。他来，就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