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公孙瓒在洛阳请他喝酒,喝多了弹琴唱曲。那个豪迈的师兄,现在被困在易京城里,像一只被关进笼子的老虎。
“写信。”刘备说。“写信给公孙瓒。告诉他,我在洛阳,我在这里。他要是能突围,往南走,虎牢关接应他。”
荀彧说:“明公,他出不来的。袁绍围得死死的。”
刘备说:“我知道。但信要写。”
荀彧点头,转身去写信。
刘备坐回去,端起粥碗。粥凉了,他喝了一口,咽下去。干饼也凉了,硬邦邦的,他掰了一块塞进嘴里,嚼了很久。
“师兄。”他又念了一遍。
窗外,风吹进来,带着春寒。远处的天灰蒙蒙的,像要下雨。
四月中旬,孔融的使者到了洛阳。
来的人是糜芳。糜竺的弟弟,徐州的别驾从事。他穿着一身青色的官袍,腰里挂着印,身后跟着两个随从。从徐州到洛阳,走了十几天,马跑瘦了,人也瘦了。
糜芳进了洛阳城,四下打量。街上的人多了,商铺多了,房子也新了不少。跟他上次来的时候完全不一样。上次来,洛阳还是废墟,街上长草,房子塌了一半。现在有人了,有烟火气了。
他走到行辕门口,递上名帖。亲兵领他进去。
刘备坐在堂上,穿着一身旧袍子,没穿甲。案上堆着文书,旁边的茶碗还冒着热气。他看见糜芳进来,没起身,摆了摆手。
“糜先生,坐。”
糜芳跪下行礼。“大将军,徐州糜芳,替孔使君送信。”
他从袖子里抽出一封信,双手递过去。刘备接过信,拆开看。
信是孔融亲笔写的,字很漂亮,但内容不漂亮。孔融在信里说,袁术攻徐州,吕布虽然帮忙,但兵少粮少,撑不了多久。希望大将军看在汉室份上,出兵相助。
刘备看完信,放下。
“糜先生,徐州的情况,你说说。”
糜芳说:“大将军,袁术的兵还在淮河南岸,张勋领着两万人。张辽在淮阴挡着,暂时打不过来。但吕布那边不太安稳。他在小沛,手里有兵有马,又帮我们打仗,糜竺给了他很粮草。他嘴上说帮忙,心里怎么想,谁也不知道。”
刘备说:“孔使君怎么看?”
糜芳说:“孔使君也担心。但他没办法。不用吕布,袁术就打过来了。用了吕布,又怕吕布反水。孔使君日夜不安,头发都白了不少。”
刘备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糜先生,孔使君让我出兵。你知道我从洛阳出兵,要经过什么地方吗?”
糜芳说:“知道。要经过兖州。曹操的地盘。”
刘备说:“曹操不会让我从他地盘上过。他要是不让,我跟他打一仗,死多少人?要是绕过兖州,走东面,路更远,粮草跟不上。我的兵到了徐州,也打不动了。”
糜芳低下头。“大将军说得对。但这些道理,孔使君也知道。他只是。。。实在撑不住了。”
刘备看着他,看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