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绣得势不饶人,催马跟进,黑枪如暴雨般砸下,一枪接一枪,一枪狠过一枪。每一枪都带着千钧之力,砸在赵云的银枪上,当当当,像打铁,像敲钟,声音在峡谷里来回回荡。
三枪之后,赵云的虎口裂开了一道口子,血渗出来,顺着枪杆往下流,把白色的枪缨染成了暗红色。
赵云不再硬接。他催马侧身,银枪如灵蛇吐信,从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刺向张绣的肋下,不是正面,是侧面;不是直线,是弧线。枪尖绕过张绣的枪杆,绕过他的手臂,直奔甲叶子之间的缝隙。
这一招叫“蛇钻穴”,是赵云自己从蛇类捕猎中悟出来的,角度刁钻至极,专破重甲。
张绣冷笑一声,黑枪回撤,枪尾如铁杵般向后杵去,精准地撞在赵云枪尖的侧面。这一招叫“凤归巢”,是百鸟朝凤枪中专门破解侧面偷袭的反手式。枪尾撞在枪尖上,力道精准,将赵云的枪弹开了半尺。
两枪再次相交,火星四溅。赵云借力旋转枪身,银枪在空中画出一个圆弧,从张绣头顶劈下。这不是枪法,是刀法。赵云将银枪当长刀使,力道刚猛,气势如虹,枪杆破开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
张绣仰身躲过,枪尖擦着他的鼻尖掠过,寒意刺骨,鼻尖上立刻渗出一滴血珠。他猛地坐直身体,黑枪自下而上撩起,直取赵云下颌。这一招叫“凤冲天”,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若赵云不躲,张绣的枪会刺穿他的下颌,而赵云的枪也会劈开张绣的头颅。枪尖从下往上,又快又狠,直奔赵云下巴。
赵云没有躲。
他做了个所有人都想不到的动作:他从马背上腾空跃起,身体在空中翻转,银枪如陀螺般旋转着刺向张绣的面门。
这一招不是师父教的,是赵云自己悟出来的。他在空中翻转了两圈,银枪借着旋转的力道,枪尖画出一道螺旋形的轨迹,从正面、侧面、上面同时攻向张绣。
张绣大惊。他从未见过这种打法。一个人在空中没有借力的地方,怎么变招?怎么防守?他来不及多想,急忙横枪格挡。
银枪的枪尖点在黑枪枪杆上,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火花四溅,像一条火龙在黑枪上游走。赵云借着这股力量在空中改变方向,从张绣头顶翻了过去,稳稳落在张绣身后的地上。
回身一枪,刺向张绣的后心。
张绣头也不回。他听声辨位,黑枪从腋下反穿而出,枪尖精准地迎上赵云的枪尖。
“叮!”
两枪的枪尖在空中相撞,精确得像是用尺子量过。这是枪法中最难的一招,枪尖对枪尖,要求对距离和时机的判断分毫不差,稍有偏差就会被对方刺中。
赵云后退,马二来到身旁,翻身上马。两人同时发力,枪杆弯成了一张弓,然后同时弹开。两匹马各退了三步,喘着粗气,嘴里吐着白沫。
两人勒马转身,相距十步,对视了一眼。
张绣的眼中多了几分凝重,赵云的眼中则是一片平静。两人都在喘,都在抖,但赵云的眼睛没有变过。
营门口,张飞握着蛇矛,眼中全是二人的身影。他看了无数场厮杀,没见过这样的。不是厮杀,是艺术。是死神手中的艺术。
“好枪法。。。早知道我去了。”他的声音有点干涩。
简雍没答。他盯着那两匹马,眼睛都不敢眨。
城头上,张济的手从墙垛上松开了。他往前走了一步,探出半个身子,往下看。他打了半辈子仗,见过凉州最强的骑将,见过匈奴最悍的勇士,没见过这种枪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