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更大了。从山谷里灌进来,呜呜的,像有人在哭。城头的火把被风吹得东倒西歪,有的灭了,有的还亮着,光忽明忽暗。
巡哨的兵缩着脖子,手揣在袖子里,矛夹在腋下,走来走去。换岗的时候到了,一队人上来,一队人下去。下去的人跑得很快,钻进营房里,再也不出来。
张虎站在城墙上,手按着刀柄,看着关外。远处,刘备的营盘灯火通明,火把一簇一簇的,像星星落在地上。他看了很久,转身对身边的亲兵说。
“准备好了吗?”
亲兵点头。“准备好了。东门、西门、北门,都换上了咱们的人。”
张虎点了点头。他抬头看了看天,月亮被云遮住了,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
“子时了。”
他转身往城下走。亲兵跟在后面。走到城门口,守门的兵看见他,愣了一下。
“张将军?”
张虎拔刀。刀光一闪,那兵的头飞起来,落在地上,滚了两滚。血喷在城门上,顺着门板往下流。张虎擦了擦刀,对身后的亲兵说。
“开门。”
门闩被抽开,嘎吱一声,很响。城门慢慢打开,开了一半,停了。张虎站在门口,看着关外那片黑漆漆的夜。风从关外灌进来,冷的,带着土腥味。
远处,火光亮起来了。不是火把,是马蹄声。从刘备营里涌出来,像潮水,像山崩,像天塌。
马蹄声从地底下翻上来,闷雷变成了炸雷,轰隆隆的,震得城墙都在抖。
赵云冲在最前面。白马,白袍,银甲,在火把光里像团白火。枪提在手里,枪尖上反着光。
身后跟着八千骑兵,黑压压一片,像条黑色的龙,从营门涌出来,直扑关门。
张虎站在门口,看着那些骑兵冲过来。他的手在抖,但没退。赵云冲到他面前,勒住马,马人立而起,前蹄在空中蹬了两下,落下来,稳稳地站在他面前。
“张将军?”
张虎抱拳。“末将张虎,恭迎赵将军。”
赵云点头,一挥手,骑兵涌进关内。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哒哒哒,像暴雨打屋顶。
城里的守军还没反应过来,有的在睡觉,有的在喝酒,有的在赌钱。听见马蹄声,跑出来看,已经被刀架在脖子上了。
“降者不杀!”
兵器扔了一地,当啷当啷的,在夜里很响。有人跪在地上,手抱着头,有人趴在地上装死,有人往城外跑,被追上,一刀砍翻。
李暹从营房里冲出来,甲没穿好,头发散着,手里提着刀。他看见满城的骑兵,脸白了。
“怎么回事?!”
亲兵跑过来,浑身是血。“将军,张虎反了!开关献城了!”
李暹的脸从白变青,又从青变红。“张虎!我杀了你!”
他提刀要冲,被亲兵拽住。“将军,快走!刘备的骑兵已经进城了,再不走来不及了!”
李暹咬了咬牙,翻身上马,打马往南门跑。亲兵跟在后面,十几个人,跑得飞快。
南门外是悬崖,但悬崖前走过。
跑到南门,门还关着。守门的兵是李暹的亲信,看见他,赶紧开门。李暹打马冲出去,马蹄踏在石板上,溅起火星。身后,喊杀声越来越近。
马超追在最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