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那儿,手按在剑柄上,看着那些亲兵。十几个人站在那儿,站着,没人动。过了很久,最前面的一个亲兵把手里的刀扔了,跪下去。
第二个跟着跪下去,第三个,第四个。刀扔了一地,当啷当啷的,在夜里很响。十几个人跪了一地,头低着,不敢看他。
跪在最前面的是个年轻人,二十出头,瘦,脸白,手在抖。他跪在那儿,头磕在地上。
“使君,我等愿降。”
刘备低头看着他。“你叫什么?”
“成公英。”
刘备点了点头。“你不错。以后跟着我。”
成公英抬起头,眼睛红了。“谢使君不杀之恩。”他又磕了一个头,额头磕在地上,咚的一声。
刘备转身往营外走。走了几步,忽然停住,回头。
“韩遂的尸身,你们收拾一下。好好葬了。”
他走出营去。营门口,牵招带着特战营的人已经在外面等着了。一千人,列着阵,矛朝前,刀出鞘。看见刘备出来,牵招迎上来。
“大哥。”
刘备点头。“没事了。收兵。”
他翻身上马,打马往郡守府走。牵招跟在后面,五百特战营跟在后面。马蹄声在夜里很响,一下一下的,像鼓点。
金城,郡守府。
简雍坐在旁边,翻着竹简。张飞站在后面,赵云站在门口。牵招蹲在地上。
张飞先开口,声音大得像打雷。“大哥,你一个人去的?”
刘备没理他。张飞又说:“你一个人去杀韩遂,也不叫俺!”
刘备抬头笑道:“叫你去?我怕你抢我人头,韩遂如此反复,我不亲手手刃他,难消我心中气。”
张飞愣了一下,不说话了。赵云站在门口,没说话,但嘴角动了一下,像是笑了。
简雍翻开竹简。“大哥,韩遂手下那些部将,怎么办?”
刘备说:“愿降的留着,不愿降的发给盘缠,让他们走。成公英留下,这个人有用。”
牵招站起来,抱拳。“大哥,韩遂营里已经稳住了。成公英在看着,不会出乱子。”
刘备点头。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外面天亮了,太阳从东边升起来,照在院子里,亮堂堂的。枣树的叶子掉光了,但枝干还是直的,指着天。
他看了一会儿,转身走回来坐下。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茶是热的,新沏的,烫。他咽下去,放下碗。
“宪和,告诉马腾,韩遂的事,让他安心。西凉不会乱。”
简雍点头。刘备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窗外,风刮着,沙沙的,像有人在说话。但这次,他听清了。是风,只是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