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腾看着他。刘备脸上没什么表情，不笑，不怒，就那么看着他，眼神很静。马腾看了他好一会儿，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他吸了一下鼻子，拱了拱手。
“使君。”
刘备点头。“咱们进城说话。”
?阴城。
刘备设宴，请马腾、庞德、马超吃饭。菜不多，一盆羊肉，一碟咸菜，一坛酒。张飞坐在左边，赵云坐在右边，简雍坐在下首。马腾坐在刘备旁边，庞德坐在马腾下首，马超坐在最后面，低着头，不说话。
刘备端起酒碗。“寿成兄，这一碗，敬凉州。”
马腾端起碗，一饮而尽。酒辣，他咽下去，放下碗。刘备又倒了一碗。
“这一碗，敬马家世代镇守西凉。”
马腾端起来，又干了。他的脸红了一下，很快又白了。他放下碗，看着刘备。“使君，马腾有一事相求。”
刘备看他。
马腾说：“超儿年轻不懂事，几次冒犯使君。使君都不杀他，还放他回来，马腾感激不尽。马腾想请使君收留他，在使君身边历练。”
马超抬起头，愣了一下。“爹？”
马腾没看他，看着刘备。刘备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好。”
马超站起来，走到刘备面前，单膝跪下。“使君，我想跟你学打仗。”
刘备低头看着他。“学打仗？”
马超点头。“我想学怎么带兵。”
刘备弯腰，伸手扶他起来。马超站起来，站得直直的，眼睛亮亮的，像火。刘备看着他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儿。
“以后先把自己的性子收一收。”
马超站在那儿，想了一会儿，没想明白。但他点了点头。“是，使君。”
刘备拍了拍他的肩膀。“坐下吃饭。”
宴席散了。马腾回营收拾队伍，庞德跟着去了。马超没走，站在帐外，等着。刘备从帐里出来，看见他。
“怎么不回去？”
马超说：“使君，我想跟着你。”
刘备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跟着我干什么？”
“学本事。”
刘备笑了。“行。跟着吧。”
他转身往帐里走。马超跟在后面，脚步很急，像怕跟丢了。走到帐口，刘备忽然停住，回头。
“你左肋的伤，换过药没有？”
马超愣了一下。“换了。昨天换的。”
刘备点头，掀开帘子进去了。马超站在帐口，站了好一会儿。风吹过来，冷的，带着土腥味，但他没缩脖子。
远处，马腾营中，帐篷在拆，辎重在装车，士卒们在列队。旗收了，灶平了，人静了。马腾骑马站在营门口，看着?阴城的方向。
“走。”
他打马走了。队伍跟着他，马蹄声在清晨的寂静里很响，一下一下的，像鼓点。天边泛起了鱼肚白，太阳要从东边升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