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他看。”关羽停下，望向武阳方向。雨雾里城影模糊，像蹲着的巨兽。
“咱们真围城？”副将问，“五千人围不住啊。”
“无需多言。”关羽转身往营里走，“等着。”
“等什么？”
“等我军令！”关羽解开蓑衣，扔给亲兵，“贾龙生性多疑，咱们扎营不动，他反而会疑心咱们有后手。等他疑够了，就会派兵出来试探。”
副将跟上来：“那咱们打不打？”
“打。”关羽走进中军帐，指着地图上一个点，“在这儿打。”
副将凑近看，离营十里，有片河谷，叫野羊滩。
成都，州牧府。
第二封洛阳密信是初九傍晚到的。
这次信厚了些，写满了三页纸。刘备在灯下一字字看，荀彧坐在对面，手里也抄了一份。
信上是洛阳这十天的详细变动：
何进拥立刘辩后，自封大将军录尚书事，总揽朝政。何太后临朝，但政令皆出自何进。太傅袁隗辅政，实则被架空。
蹇硕死后，其部下禁军被何进收编。但宫中宦官势力未除，张让、赵忠等十常侍依旧把持内廷，与何进暗斗。
何进想彻底铲除宦官，但何太后念旧情，不准。何进之母舞阳君也受宦官贿赂，屡次劝儿子“得饶人处且饶人”。
朝中士人分作两派：袁绍、曹操等少壮派力主尽诛宦官；老成者如卢植、蔡邕等则劝何进缓行，恐生大变。
刘备看完，把信纸放在灯焰上。纸边卷曲，发黑，化成灰落在铜盆里。
“何进要输。”他说。
荀彧抬头：“明公何出此言？他现在权倾朝野。。。”
“因为他什么都想要。”刘备拨了拨灯芯，“想要士人支持，就去杀宦官。想要妹妹高兴，就留着宦官。想要名声，就听袁绍的。想要安稳，就听老臣的。到最后，哪头都靠不住。”
荀彧沉默片刻：“那依明公看，谁会赢？”
“暂时没人赢。”刘备起身，走到窗前。雨后的夜空清澈，星子碎钻似的撒了一片。“宦官杀不完，何进除不尽，士人拧不齐。僵着，僵到有人从外面打破。”
荀彧轻叹：“若外人进京，天下真就大乱了。”
“已经乱了。”刘备走回案前，摊开益州地图，“咱们管好眼前。贾龙那边有消息吗？”
“有。”荀彧指向犍为，“关羽扎营不动，贾龙调回了江阳、南安的兵，现在武阳城里有八千人。但贾龙不敢出城，只在城外二十里放了游骑。”
荀彧想了想：“若他狗急跳墙。。。”
“那就正合我意。”刘备笑了，“攻城伤亡大，野战才好收拾。”
正说着，简雍推门进来，手里拿着张绢布。
“大哥，云长来信。”
刘备接过。绢布上字不多，就一行：
“四月十一，野羊滩。”
刘备把绢布递给荀彧，对简雍道：“传令江州，再调两千兵，走水路南下，做出援军的架势。但不要真去犍为，到僰道就停，藏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