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州牧府后院。
荀彧走来:“明公,教产清点完毕。钱一千一百二十万,粮五万四千石,绢八百匹,药材若干。如何处置?”
“先抚恤此战死伤百姓家属,余者充入州库。”刘备擦干手。
“是。”荀彧犹豫一下,“张卫怎么处置?”
“杀了。”刘备说。
“那五斗米教余党。。。”
“让李恢去办。”刘备走进屋里,“查清楚,哪些是真心信教,哪些是借教敛财。前者宽宥,后者严惩。”
荀彧点头,退下。
刘备独坐案前,摊开益州地图。梓潼平了,张鲁死了,五斗米教散了。但益州的棋盘上,还有棋子。
贾龙。
他手指点在犍为位置。黎玉提醒过,贾龙最近与南中豪商往来频繁。
刘备抬头,“云长,你觉得贾龙会反吗?”
关羽沉吟:“暂时不会。但此人野心不小,迟早是祸患。”
“那就等他反。”刘备合上地图,“现在动他,名不正言不顺。等他跳出来,再收拾。”
“若他一直不跳呢?”
“那就逼他跳。”刘备笑了笑,“犍为盐井,是不是该清丈田亩了?”
关羽懂了:“某去办。”
“不急。”刘备摆手,“等春耕后。让贾龙再舒服几个月。”
关羽告退。刘备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又开始飘雪,细细的,密密的。
他想起张鲁死前那句话:“二十年後,必有人为我报仇!”
二十年。。。那时候,说不定天下已入我手。
他摇摇头。历史已经变了。他来了,张鲁早死了十年,五斗米教提前散了。以后的事,谁知道。
二月二,龙抬头。
成都北郊,沱江边的官地上,上百民夫正在夯土垒墙。墙基三丈宽,一丈高,围出好大一片场院。场院中央,十几个粮囤已经立起来,草顶,泥墙,每个能装千石粮。
简雍站在土坡上,手里拿着图纸,指挥若定。
“东边再起五个囤,西边留出道,车马要能进出。南边盖仓房,放杂粮。北边设账房、库房,墙加高,防贼。”
民夫头目擦汗:“简大人,这仓。。。也太大了吧?赶上半个成都城了。”
“这才一个。”简雍指着远处,“益州十四郡,每郡治所要起一个这样的总仓。郡下各县,起分仓。全加起来,要能存粮八百万石。”
头目咋舌。八百万石,那是多少?
“使君说了,”简雍继续,“这仓叫常平仓。丰年时,官府平价收粮,存入仓中。荒年或粮价高涨时,开仓平价卖粮。差价由州府补贴,不让百姓吃亏。”
旁边几个老农凑过来听,眼睛亮了。
“大人,真能平价卖?”一个老汉问,“往年豪强囤粮,春荒时一石米卖到三百钱,逼死人啊。”
“真能。”简雍点头,“使君有令:常平仓粮,只用于平粜,绝不许挪用。谁敢动一粒,斩。”
老汉扑通跪下:“使君心善啊!”
简雍扶他起来:“老伯别跪,好好干活。仓修好了,你们村优先卖粮。”
“哎!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