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每念一条,台下百姓就嗡一声。等念完第四条,有人骂出声:“狗贼!吃里扒外!”
沈稚抬头,嘴角扯了扯:“欲加之罪。”
刘备看着他:“赵铭是不是你杀的?”
“是。”沈稚答得干脆,“他挡路。”
“为何占阆中?”
“阆中是我沈家经营之地,”沈稚声音提起来,“某为保家业,有何错?刘备,你是外州人,仗着朝廷一纸文书,就来夺我益州基业。州牧?你也配?!”
“你说我坐不稳。那我告诉你:我刘玄德今日坐在这儿,不是靠祖荫,不是靠贿赂,是靠一路杀黄巾、平庐江、治汉中,是靠身后这些愿意跟我干的兄弟,是靠台下这些想过好日子的百姓。”
他转身,看沈稚:“你输,不是输给我,是输给你自己。你以为有田、有兵、有钱,就能永远骑在别人头上。但你忘了,骑人者,终被人掀翻。”
沈稚张了张嘴,没说出话。他忽然觉得冷,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冷。
刘备走回案后,提起笔。
“沈稚,四罪并罚,判斩立决,即刻行刑。其子沈林,参与谋逆,判斩立决,即刻行刑。家产充公。沈家部曲三千,依律处置。”
令箭扔下。
刽子手上台。沈稚被架起来,拖到台中央。他挣扎,吼:“刘备!我在黄泉路上等你!益州。。。益州不会服你!”
刀落。
血溅在雪地上,融开一片红。人头滚了几滚,眼睛还睁着。
台下百姓静了片刻,然后爆出吼声。有人哭,有人笑,有人朝着台子磕头。
张飞啐了一口:“早该砍了。”
午后,州牧府偏厅。
关羽递上一卷名册:“降卒清点完毕。精锐一千,多是老兵,悍勇。五百人堪用,但年纪偏大。剩下五百,老弱居多。”
刘备接过名册翻看:“精锐编入东州兵,你直辖。五百人补入郡兵,分散各郡。老弱的。。。愿意回乡的,发路费。无家可归的,安排去屯田。”
关羽点头:“铁矿山三座,已经接管。矿工三百,年产铁大概三十万斤,够造五千套甲。”
“设铁官,工钱按州府标准,翻倍。”刘备放下名册,“告诉矿工,好好干,年底有赏。若有人克扣工钱、虐待矿工,斩。”
“是。”
简雍在一旁打算盘,珠子噼啪响:“沈家抄出现钱一千八百万,粮五万石,绢三千匹。田产。。。阆中周围良田四千顷。”
“田分三份。”刘备说,“一千顷分给阵亡将士家属和流民,三千顷州府屯田。”
门被推开,牵招进来:“大哥,黎玉派他儿子黎虎来了,在门外候着。”
“让他进来。”
黎虎大步进来,一身虎皮坎肩,脸上那道疤在灯下显眼。他单膝跪地,抱拳:“巴郡黎虎,奉家父之命,特来请罪。”
刘备扶他起来:“何罪之有?”
黎虎低头:“沈稚造反时,家父。。。未曾出兵助使君,实为观望。此罪一。巴郡与梓潼相邻,未能察觉张鲁聚兵,此罪二。”
刘备笑了:“你父亲若真出兵助我,我反倒要疑心——巴郡与阆中无冤无仇,他为何急着表忠心?观望,才是常理。至于张鲁。。。他在梓潼,你父亲在巴郡,隔着一座米仓山,如何察觉?”
黎虎愣了愣,抬头看刘备。
“回去告诉你父亲,”刘备拍拍他肩,“我刘玄德不是郤俭,不会因谁不讨好我就治罪。巴郡互市照旧,盐铁供应,按约定给。另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