郤俭是贪,是坏。他是。。。他是为了报仇,为了弟兄们有口饭吃。
可报仇之后呢?
弟兄们有饭吃了吗?有,但吃的是抢来的粮。百姓呢?百姓在哭,在死。
他闭上眼。
脑子里全是小娥那双平静的眼睛。
第二天清晨,赵祗来报,说小娥在牢里自尽了。
用腰带挂梁上,发现时身子已经凉了。
马相盯着他:“怎么死的?”
“自尽。”赵祗重复。
“谁看管的?”
“禁军。”
“吴四呢?”
“吴卫尉昨夜巡城,今早才回。”
马相不说话了。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外面天刚亮,街道上还是一片狼藉,几个早起的百姓在捡拾散落的粮食,动作偷偷摸摸,像做贼。
风灌进来,冷。
“陛下,”赵祗在他身后说,“乱世当用重典。心软,会要了所有人的命。”
马相没回头。
“出去。”
赵祗躬身退出。
马相独站窗前,站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走到案前,拿起那卷封官名单,看了又看。
十八个将军,三十六个太守。
名字陌生,面孔模糊。
他忽然觉得,这把椅子,坐得有点冷。
二月十五,汉中,南郑。
雪彻底化了,地上露出黑黄的泥,被连日的小雨泡得稀烂。沔水开始涨潮,浑黄的江水裹着枯枝败叶,轰隆隆往下游冲。河岸边的柳树抽出些嫩芽,星星点点的绿,在阴天里看不真切。
军营里,气氛比天气还沉。
中军帐里,炭盆烧得旺,但没人觉得暖和。刘备坐在主位,左手边关羽、张飞,右手边简雍、牵招。荀采坐在他侧后方,裹着件银狐裘,手拢在袖里,脸色有些苍白,孕吐还没完全过去,但眼神清亮。
简雍是昨夜秘密回来的。
一路风尘,袍子下摆溅满了泥点,脸上带着倦色,但精神还好。他正在汇报,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楚。
“。。。正月十五,绵竹起事。马相杀县令李升,开仓放粮,聚众数千。正月二十二破涪县,都尉张任战死。二月初三破雒县,刺史郤俭。。。授首。”
他顿了顿,从怀中掏出一卷薄册,摊在案上。
“这是马相如今兵力的大致估算:核心精锐约三千,是跟着他从盐井出来的老兄弟。裹挟的流民、破产农户,约两万。总兵力。。。号称三万,实数应在两万五千左右。”
张飞倒吸一口凉气:“两万五?!他娘的一个月就滚出这么多人?!”
简雍点头:“马相开仓放粮,又打出诛郤俭的旗号,投靠者甚众。”
关羽丹凤眼眯着:“装备呢?”
“差。”简雍翻过一页,“核心三千人有刀有甲,是从涪县、雒县武库抢的。其余两万多人,多是竹矛、农具,甚至还有拿木棍的。弓弩极少,骑兵几乎没有。”
“粮草?”
“涪县、雒县仓库的粮食,加起来约有几十万石。按两万五千人算,够吃。。。一整年。”
一整年。
刘备手指在案沿上轻轻敲着。
一整年后,粮尽。
要么继续抢,要么溃散。
“马相现在在何处?”他问。
“成都。”简雍说,“二月初八入成都,占刺史府,改称大成殿,自封大成皇帝。封官。。。封了十八个将军,三十六个太守。”
张飞嗤笑:“皇帝?他也配?”ru2029
u2029求月票求推荐
u2029
u2029u2029u2029u202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