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玉还在喋喋不休，朱允熥已经听不见了。
是啊，自己好像真的在逃避。
出于对历史惯性的认知，自己就是觉得那个位置该是朱允炆的。
其他人不是不适合，而是没有机会。
老朱只给一个人机会，这和本事没有关系，和身份有关系。
既然注定了属于朱允炆，那自己要做的就是求生。
现在做的这些，还是这个根源。
不管是施恩百姓还是施恩卫所，本质上都是在求生。
恩情大到朱允炆杀不动，就算是一直在京城也杀不动。
不过蓝玉说的对，这是一厢情愿。
只要朱允炆上位，自己还是会被清算，不止朱允炆朝中大臣也会这么想。
一朝天子一朝臣，有这么大一个威胁始终不好。
死了的贤王，那才是好贤王。
至于没用的虚名随便追封，就算是一路追封到玉皇大帝也无所谓。
反正死了，名声更有价值。
唯独一条，不能活着。
“是啊，我就是在逃避，逃避这件事。
“我相信我的本事，朱允炆也相信我的本事，那这就是问题了。
“只要到了边关，他就算是集合全国之兵都奈何不了我。
“而且天大地大，我能去其他地方。
“别人对世界了解不清楚，难道我还能不清楚么。
“离开京城，我就是翔空之鸟，归海之龙。
“可我走不了。
“现在皇爷爷不让我走，要是朱允炆上位，那更没有可能离开。
“我以前想过一种可能。
“那就是他上位，我让他徙封我去边关。
“现在想想是我在做梦，换成我是朱允炆，也会第一时间杀了我吧。
“这么一看，我们还真是像。
“来，再喝一杯。”
朱允熥和蓝玉又碰了一杯，拿心事下酒比花生米还上头。
喝到最后蓝玉和朱允熥两人自说自话，谁也不知道对方在说什么。
声音越来越大，舌头也越来越大。
屋子里出现了其他人也不知道。
蒋瓛和李平就这么看着两个喝醉的人又说又吐，又喝又唱的。
“今晚的话，先不要上报。”
蒋瓛的声音很冷，听不出任何的感情。
“记下之后等。
“等郡王醒来，明早呈给郡王先看，等郡王看完之后我们再呈报陛下。”
李平心头一颤，能成为千户自然是玲珑人。
“这。。。”
“郡王很看重你，锦衣卫做事都点名你去，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锦衣卫是要忠心陛下。
“我们又不是瞒而不报，就是整理的仔细，慢点呈报而已。
“锦衣卫，也要想未来。
“郡王信任你，你将来是默默消失还是更进一步，就是一念之间。
“有些事，要早日明白。”
李平心中砰砰乱跳。
指挥使这话已经够直白了，这是开始选边站队了。
指挥使，选的是郡王！
郡王信任自己，指挥使这是把自己当成自己人了。
这种感觉，玄妙！
“属下明白。
“今晚的事属下一定详细录下，郡王和蓝玉喝酒，蓝玉可能会泄露重要的信息。
“这些信息，一个字都不能差。”
蒋瓛一拍李平的肩膀：“很好，你的未来一片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