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在犹豫。它在权衡要不要冒着被这方宇宙法则排斥的风险，亲自降临。
而裂谷的深处，依然有源源不断的冥界大军在集结，发出令人作呕的嘶吼。统领死了、圣境大魔也被吃了，但冥界从来不缺炮灰。只要这条维度通道不关，这场残酷的消耗战就永远打不完。
夏树抬起手，用破烂的袖口随手抹去脸上混着黑血的汗渍。
城墙下方，被他提前用强硬手段撤走的守军，此刻正陆续从地下掩体中爬出来。所有人，包括那些身经百战的老兵，此刻都如同看着神明一般，仰望着半空中那个浑身是血、衣衫烂得跟叫花子似的背影。
方勇被人搀扶着，双腿发软。他抬头看着夏树，感受着那股哪怕收敛了也让人忍不住想跪下的恐怖威压，嘴唇哆嗦了半天，硬是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方勇。”夏树的声音从高天之上传下来，没有居高临下，语气平淡得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在、在！大哥，我在！”方勇猛地打了个激灵，大声吼道。
“守好城。我上去一趟。”
方勇愣了两秒，顺着夏树的视线，惊恐地看向那道还在不断吐出怪物的维度裂谷，瞳孔骤缩。
“大哥！你疯了？！那是冥界通道，你现在的伤——”
“防守，赢不了战争。”
夏树淡淡地打断了他。他转过身，面朝苍穹。
那只巨大的绿色竖瞳，正从裂谷的最深处，死死注视着他。
夏树也在看它。
血污糊住了他的半张脸，风衣在罡风中猎猎作响，浑身上下几乎找不出一块完好的皮肤。但他的脊梁，却挺得比世界上任何一座山峰都要笔直，像一根硬生生钉入这天地间的铁桩，宁折不弯！
他咧开嘴，露出沾着血丝的牙齿，对着苍穹之上的神明，发出了最狂妄的宣告：
“老子今天——”
脚下猛然发力！
“轰！”
他刚刚悬浮位置下方的城墙青砖，在恐怖的反作用力下瞬间化作齑粉！整个人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暗金色流光，裹挟着翻涌如海的气血与霸道无双的混沌法则，迎着漫天坠落的冥界怪物，直射九霄！
“直捣你的老巢！”
“抱紧水晶，滚进地下，听到什么动静都别探头。”
夏树头也不回丢下这句话。林瑶抱着布包，死死咬着下唇，咬得渗出了一丝腥甜。她想说点什么，张了张嘴，最终只是用力点了一下头，转身向内城地下掩体全力冲刺。
她跑得很决绝。一步都没回头。因为她知道，自己停下哪怕一秒，都是对这个男人拼死争取来时间的亵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