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维度乱流里是个彻头彻尾的伪命题。没有日出日落，没有星辰流转，连空间坐标都成了一团乱麻。
夏树记不清自己在这片虚无里漂了多久。常规的物理概念在这里毫无意义，周遭充斥着五颜六色的高维风暴。那些风暴不是气流，而是纯粹的法则碎片，刮在身上，比最锋利的切割机还要狠辣百倍。
他现在的卖相很惨。血肉皮囊早就被风暴剔了个干净，只剩下一副灰白色的骨架在乱流中随波逐流。不过这副骨架硬得离谱，骨密度超越了中子星的核心，每一寸骨骼表面都天然生长着灰黑相间的混沌纹路。左边眼眶里跳动着一团灰火，右边眼眶里燃着一团黑火。半步超脱的底子，硬是护住了他最后一点真灵不灭。
内天地。
原本生机勃勃、星系繁荣的小宇宙，为了封印强敌，被夏树强行压缩成了一个奇点。奇点内部，自成一座逼仄的牢房。
夏树的本源意识化作人形，搬了把藤椅坐在牢房外。牢房正中央，一坨不可名状、长满眼球和触手的烂肉被灰黑两色的锁链五花大绑。锁链上流转着混沌法则的吞噬之力，死死勒进烂肉的缝隙里。
“老老实实交租。”夏树靠在藤椅上，抬起右手，五指隔空一抓。
牢房里的烂肉发出一阵刺耳的尖啸，声波震得奇点内部的法则边缘泛起涟漪。一条暗红色的深渊本源被强行抽出，顺着锁链倒灌进夏树的意识体，随后反哺给外界那具残破的骨架。
“人类！你这是饮鸩止渴！”深渊主宰的声音在牢房里回荡，带着气急败坏的恼怒，“本座的本源沾染了暗宇宙的因果，你吸得越多，死得越快！迟早有一天，你会变成一头没有理智的暗宇宙怪物！”
夏树掏了掏耳朵。高维生物骂街翻来覆去就这几套词，听得他耳朵都起茧子了。
“因果这玩意，我只认现世报。”夏树把抽出来的本源揉成一个球，像吃糖豆一样丢进嘴里嚼碎，“你这高维充电宝还挺耐用。连着抽了三年，能级一点没掉。不愧是主宰级别，底蕴够厚。”
主宰破防了。它活了无数个纪元，吞了不知道多少个宇宙，把无数天骄大能踩在脚下。头一回，它被人当成蓄电池，每天准点过来“挤牛奶”。
“你回不去的。”主宰变换策略，试图从心理上击溃对手，“传送通道的终点是暗宇宙底层维度。那里是连超脱主宰都会迷失的重力井。你这副破骨头，到了地方就会被压成齑粉。放了本座，本座可以考虑给你指一条活路。”
夏树翘起二郎腿，双手交叉垫在脑后。“闲着也是闲着，聊聊呗。深渊到底是个什么编制？你一个堂堂主宰，怎么混得这么拉垮，跑去低维宇宙找食吃？”
主宰冷哼一声，闭口不言。
夏树也不废话，手指微动。锁链收紧，倒刺扎进肉块深处，又硬生生拔出一条本源。
“我说！”主宰疼得直哆嗦，终于放下了高维生物的架子。
深渊主宰来自暗宇宙维度，堕落者的狂欢场，所有宇宙维度阴暗面的终极垃圾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