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正豪的语气依旧是那种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调子，让人分不清他到底是在说真话还是在试探。
顾渊沉默了片刻，然后郑重地问：“沐叔叔，那能请您先告诉我，您为什么突然认可我了呢？我记得您一直都不赞成婉儿和我走到一起吧？是什么原因让您突然改变主意了呢？”
“很简单，因为突然瞅你小子顺眼了。这个理由很充分吧？”沐正豪笑眯眯地看着他。
顾渊不说话，只是看着他。
他知道这不是真正的理由。
沐正豪终于绷不住了，咳嗽了两声，把手背在身后，继续往前走：“算了，实话跟你说了吧。其实我是看苏远枭那老小子突然对你改变态度了，所以我觉得你小子肯定差不了。”
“就因为这个？”顾渊跟上他的步伐。
“小子，可别小看我们这些老家伙。我们见过的人，比你吃过的盐还多。尤其那老小子还是生意场上的人精，他看人的眼光只会更准。连他都认可你了，我当然不能无动于衷，否则岂不是被他给抢了先？”沐正豪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服输的意味。
“所以，沐叔叔你这是黄雀在后？可你就不怕苏叔叔是在故意误导你？”顾渊有些哭笑不得。
沐正豪站定脚步，语气忽然变得认真起来：“他都病得要死了，要是还有心思跟我耍心眼，那就算是他真的挖坑给我跳，我沐正豪也认了。”
顾渊不说话了。
他从沐正豪的语气里听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东西，这位在江州叱咤风云几十年的地下皇帝，对苏远枭不只是商业上的竞争关系，还有一份惺惺相惜。
他们都是各自领域的顶尖人物，都为了各自的女儿操碎了心。
沐正豪见他沉默，忽然哈哈一笑，伸手从顾渊手里把户口本又抽了回去：“小子，你过关了。”
顾渊一脸茫然：“啥？”
“刚刚是我给你设下的一道考验。要是你真的按我说的做，立马就带婉儿去领证，那就证明婉儿看走眼了，你根本不值得让她托付终身。”沐正豪把户口本重新揣回怀里，“现在，你通过了我的考验。你没有因为老子点头就昏了头，还在想着这件事没跟婉儿商量、对她不公平。这才是我女儿该托付的人。”
顾渊长出了一口气，表情既无奈又庆幸：“那沐叔叔，我现在应该高兴吗？”
“当然。能被我沐正豪认可的人可不多，你小子算一个，这就够你吹的了。”沐正豪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吧，我会为此感到荣幸的。”顾渊笑着摇了摇头。
两人继续往前走，别墅区已经近在眼前了。
“小子。”
沐正豪忽然停住脚步，喊了顾渊一声。
顾渊疑惑地回过头：“嗯？”
“那丫头性子急，脾气臭，还不会照顾人。你平时多担待。”
沐正豪的声音忽然变得有些沙哑，不像是在开玩笑。
顾渊认真地回答：“沐叔叔，我们父女俩平时也没少受婉儿照顾的。”
沐正豪点了点头：“行了，跟婉儿说一声，我先回江州了。她要是想家了，随时回来。”
“好。”顾渊点了点头。
沐正豪转身走了几步，忽然又停下来，从怀里掏出那本户口本，头也不回地往后一抛。
顾渊下意识伸手接住。
“小子，这次是真的。如果你考虑好了，就带那丫头去领证吧。这门婚事，我同意了。”
沐正豪没有再回头，背对着顾渊挥了挥手，然后渐行渐远。
顾渊站在原地，低头看着手里那本户口本，翻开内页，沐婉儿的名字熟悉得有些陌生了起来。
他合上户口本，看着沐正豪消失的方向，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