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连队从朝鲜回来,一百八十人的加强机枪连,连负伤残疾的就剩五个。
那是连长死了排长上,排长死了班长上,班长死了战士上。
我们连光连长就换了三个,没想到连长没倒在朝鲜战场上,回来倒被一撸到底了。
柱子你说我怕不怕。九死一生换来的功劳,一笔全销。
多年征战尸山血海中的厮杀,你理解不了。连长负伤住院时高烧不退,搞糊涂了还在喊冲喊杀。陷入战场状态出不来。
朝鲜战场的残酷不是你能想象的。
所以我对连长是真的挺佩服的。那是站着尿尿脸朝外,尿出一条线不是一个坑的真汉子。
要我做我是真做不到。”
“宋哥,其实淮茹,啊淮茹嫂子也挺好的,聪明漂亮打眼。
还有一技之长,虽说家是农村的,条件差了点,至少在家庭成分上拖不了后腿。”
“那倒是,柱子当时你跟我一说我就心动了,一上眼妈呀,我那个老天爷呀。
我那了心呀,一见她可是砰砰地跳啊,差点没跳出喉咙。
没想到你哥我运气爆棚,官位不差桃花运也旺盛。
错过了苹果捡到了西瓜,真是解渴。还是鲜美多汁滚瓜溜圆的大西瓜。两瓣!
老天待我不薄。”
“快到了,柱子,你给我把嘴闭紧了,一个字也别露,听见没?”
“听见了,我的宋大科长,我宋哥的恋爱史绝不外传。
又不是多么罗曼蒂克,惊天动地泣鬼神的天仙配故事,我有那么无聊嘛?
恕我直言,您的爱情之路,是能叫速战速决的短跑,不是爱情马拉松,平平淡淡入不了三言两拍,写不进聊斋志异。
冯梦龙不答理您,蒲松龄说你太平庸不配喝他的绿豆汤。别看你们是老乡。”
“柱子,我是真信了。”
“信什么?没头没尾的。”
“京油子,卫嘴子,保定府的勾腿子呗。”
“嗞,我这才哪到哪,真正四九城嘴皮子溜的爷们儿,你还没见识过呢。
我这是拙嘴笨舌的,锉子里拔将军勾当。要论真油子那得是在旗的包衣奴才,那才叫有眼色,天生当奴才的料。
说相声似的,天桥撂摊说贯口唱京韵大鼓的,未必赶得上人家。
论耍嘴皮子功夫,人家是这个,我是这个。”
何雨柱连说带比划,配合着挑起大姆哥,小姆指。”
“厉害,也不知道这伙子包衣奴才,大清亡后都干什么去了?”
“干什么?溥仪逊位那会吓的跟三孙子似的,主子怕革命党抄家灭门走的走逃的逃,改姓的迁居的出家的,下人没头苍蝇似的乱撞。
开始还放不下架子,生端着。等坐吃山空,受不了了就八仙过海,各显神通了。
手眼通天的典房卖地买个官当,有钱有落头的开铺子,没钱没势失了皇粮给用的那就惨喽。
拉车的修脚的搓背的,典儿卖女的,甚至沦落风尘开暗门子的,干啥都有。
就张勋辫子兵复辟和伪满洲国成立时,他们又抖起来过。
张口闭口就是在旗的,在哪个格格福晋府上干过。
好像当过包衣就是攒了八辈祖德修出来的一样。
现在你满大街问问,谁还敢称在旗的?不嫌寒碜。
论奴才嘴脸最会看人眼色,见风使舵的就是那拔儿包衣出身,号称在旗的下贱胚子。
他们就是京油子的主力军,奴才文化的生生不息的源泉。
现在夹尾巴做人了,没准将来又抖起来了。孙中山国父不是老讲:驱除鞑虏,恢复中华,建立民国,平均地权嘛。
这第一句当年吓死吓跑多少真旗人假旗人?
风风雨雨几十年,这不就京油子留下了。
我祖上还当过御厨呢,那又如何?手艺再好也是侍候人的奴才。
又没受过皇上恩典赏过黄马褂啥的。就简简单单一厨子,挣钱养家一份差事儿。”
“要不哥挺佩服你小子呢,我问了一句你讲了一套。
这四九城的水深呢,八百年古都建城史,够哥哥跟你学的。比相声好听。”
“别说了,往前看,人家高雁在冲你招手呢。”
“怎么围了这么多人?你看柱子我就说,这帮混小子不安分,把人姑娘围观了。
这又不是动物园,看大熊猫呢咋地?太不像话了。”
“散开,散开,都没正事干了是吧?上班时间十多个大小伙子围着人家姑娘干嘛?
都赶紧滚,回各自岗位上去,你你你由小张带着去巡逻,其余人都有,稍息,立正向左~转,齐步~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