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府中后,裴乐之径直去了裴擒的思爱苑。
“母亲,我今日见到了颖川王和怀荣王爷。因为心下不安,特意过来想和您通个气。”裴乐之说完又推开房门向四周望了望,转身时飞快带上门,“母亲,立储这件事上您要站队吗?”
“呃……我没有这个打算,阿乐。裴府只是圣上的一把剑。”
“可一朝天子一朝臣,母亲,我们能永远是圣上手中的帝王剑吗?”
“如今我的起复都只系于圣上一人……阿乐的意思难道是,站队?”
“不,母亲。我们应该只忠于圣上,无论圣上是谁。”
“保持中立?是了,我就是这个想法,只听圣上的,绝不干涉。”
“也不对,母亲。有实力才有资格中立,我们如今中立,未来或许也要有所权衡。”
“阿乐……”裴擒的眼中流露出一丝赏识,“那依阿乐所见,未来是什么时候?”
“我不知道母亲。我想问,圣上为何要重新起用我们裴家?这您知道吗?”
“就是想要把趁手的剑吧。阿乐,我想也是时候告诉你了,沈是真他就是圣上授意的。”
“这我看出来了母亲,可圣上要用剑干什么呢?”
“这……”
“说来母亲,您不觉得此次的科举录取结果很有些奇怪吗?”
“奇怪?”
“您想想,成南舒和赵之棠是什么人?她们难道也要遵循十年不得嫁娶的规定吗?作为嫡系出身的世家子女,她二人为何不走稳妥的门荫,而要来参加这场科举呢?”
“是啊,前段李光纪等才被惩处过……”
“母亲,或许想表忠心的不止我们一家。”裴乐之点点头,“成南舒和赵之棠二人参加科举,成侍郎和赵寺卿一定知道。”
裴擒心头一惊:“竟是这样!可……”裴擒皱眉有些犹疑,“或许阿乐,圣上选择了我们裴家,还是对我们有些不同的。对了,刚才没说完,我一直等着时机告诉你,沈是真实为——”
“母亲先别说。”裴乐之打断道,“沈夫子身份并不简单对吗?”
裴擒点头。
“其实女儿猜到了,沈夫子爱去醉仙居尝鲜,这可不是普通人的喜好。母亲,您先前瞒我,可是为了我打算?”
“是的。沈是真的身份的确鲜少人知道。”
“张御史也不知吗?”
“我看她不像知道的样子。之前我瞒着你,也是想着沈是真身份尊贵,但行事又挺别具一格,你和他平淡相处,他反而会高看你几分。”
“那母亲还是继续保守这个秘密吧,我想总有一日,我会知道真相的。”
“那好,听阿乐的。”
“但母亲,圣上和沈夫子为何要合起来演这样一出戏?难道是……我明白了,母亲!圣上或许是想拓宽科举这条路。”
“何解呢,阿乐?”
“母亲您想,科举新规实施已有十年,但唯有不断融合,才能让科举不止限于平民百姓。说到底,圣上想要瓦解的是旧有的人才流通渠道,也就是门荫。圣上想要更多的天子门生。”
“这我还未探知,但阿乐……你如此聪慧,母亲为你感到骄傲。我远不及你。”裴擒捧起裴乐之的脸,不住抚摸,似乎在透过她捕捉什么影子。
裴乐之握住裴擒的手,乖巧笑道:“是母亲喜欢夸我。母亲,您在鸿胪寺开心吗?上回牛富户幼子的案子里,母亲被推出来当替罪羊,那时我就知道母亲的日子也没有外人看起来那么风光。如今呢,会好些吗?”
裴擒怎么也没想到裴乐之会这样说。
她张口,声音一下子哽咽了:“阿乐……没事的,你母亲我可以的,虽然不喜欢官场的这些勾心斗角,但我也不是小孩子了。我可是阿乐的母亲,裴家的家主啊,这是我的责任,是我对你父亲、对裴家的责任。”
“如果可以,女儿希望母亲能做自己想做的,自由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