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杨树下,几人围炉而坐,正煮茶闲话。
离门最近的曹宗福和顾榴石并肩说笑,曹宗玉则在一旁给他弟弟烤橘子。
见茶汤沸了,曹宗玉放下剥了一半的橘子,挽袖为每人都斟上一盏。
风雪渐紧,方祁忽然轻咳了几声。毕无咎见状,当即解下自己的大氅为他披上。
陆绮原本正目不转睛盯着曹宗玉腰间宝剑,一见裴乐之出门,立刻闪身近前:“小姐醒得好及时,这几位公子可都等着向您告辞呢。”
众人纷纷起身。
“大家怎么都在这儿?啊,忘了说,感谢各位今日前来捧场。恕招待不周,还请见谅。”
“姐姐!”毕无咎嗓音清亮,抢先应道,“听闻姐姐饮酒不适,无咎便想着来此等候,一定要和姐姐亲自拜别!”说着毕无咎拈起一瓣橘子,欢喜道,“这是新烤的橘子,姐姐尝尝吗?”
“毕公子你——”曹宗福一下子跳了起来,“那是我哥哥烤的,你献什么殷勤!”曹宗福扭头看向顾榴石,猛地把剩下的橘子全塞到他手中,“榴石,你去,你也请裴小姐尝尝。”
顾榴石摇摇头,并未动作。
“噗——”方祁憋着笑,低头浅抿了一口茶。
裴乐之却径自越过众人,将还在品茶的人一把横抱起来,惊得方祁连忙将脸埋进她肩头。
“内人身体不适,就不宜在外招待各位了。万松,替我送送各位公子。”
方祁的耳朵因着那一声“内人”烧得通红,他轻轻拽了拽裴乐之的衣袖,提醒道:“之之,这大氅还是毕公子的。”
裴乐之将人放了下来。
她解下自己身上轻裘,换了毕无咎的大氅,而后递还给对方道:“多谢小公子对内人的关照。”
内人……
没听错。
说了两遍。
在场几人的表情皆有一丝皲裂。
毕无咎最先回过神,他脸上笑意依然温甜:“姐姐不客气。母亲还在前厅等我,既然姐姐已醒,那无咎便先行告辞了,姐姐、方哥哥回见,几位哥哥们,无咎先行一步。”
“呵。”顾榴石很轻地嗤笑一声。
裴乐之挑眉看向他:“顾公子不走?”
“我无人拘束,迟些无妨。”顾榴石含笑道。
“什么意思?”裴乐之皱眉。
曹宗福在一旁抱不平道:“裴小姐好生薄情!榴石在这儿等了你这么久,你一醒来就要赶人?我倒还想问问你是什么意思呢,榴石他可是救了你——”
“福弟!”
“宗福。”
曹宗玉和顾榴石同时出声。
顾榴石上前,温文行了一礼:“你院中的雪景很美,正好这壶茶还未饮完,不如一起品品?另外,裴乐之,生辰快乐。”
“行,多谢。”裴乐之说着看向方祁,“你……”
“我没事,之之,我也喜欢围炉赏雪,既然是生辰,不如一起坐坐吧。”
裴乐之点点头,接过万松递来的手炉放入方祁怀中,又吩咐道:“外面冷,还是进屋吧。万松,有劳你将炭炉挪到室内了。”
“是,小姐。”万松招手唤来几名仆从搬挪器物,又端出各色点心鲜果,布置妥当。
然而,几人刚刚在屋内坐下,就听见院中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裴妹妹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