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榴石有一个秘密。
“不……不是!”
顾榴石猛然睁眼,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鹿鸣!鹿鸣!”
没有见到熟悉的人影,顾榴石环顾四周,慢慢回神,这才想起鹿鸣早被关起来了。
“呃……公子?”听到动静的守门侍卫叩了叩门框,试探问道,“您有什么吩咐吗?”
“无事。”
“好的。”
顾榴石闭上眼,试图平复自己杂乱的心跳。片刻后,他披衣起身,抬头便望见了窗外过分明亮的月光。
八月十六的月,圆如玉盘。
顾榴石不由自主地盯着月亮中心,好似被吸进一片荒芜。
“不是……错误……”
顾榴石重新躺回床上,脑子里却又浮现出裴乐之临走前的对话。
别去想。
别去想了。
睡一觉就好了。
顾榴石在心里安慰着自己,然而那些对话却越发清晰。似乎有另一个他,就站在自己床边,一字一句又重复起来。
顾榴石捂住了自己的耳朵,瑟缩起来。
我觉得我被困住了。
裴乐之……
你知道吗?
我少时最羡慕之事,便是我母父的恩爱情深。
母亲不置侧室,和父亲如影随形。
因着心疼父亲,在生下阿姐五年之后母亲才在父亲的要求下同意生我。
我想要这样死生不负的感情,而你给不了我……
我不甘心。
裴乐之,我从来不想嫁你。
我出自四世三公的顾府,长姐优秀正直,而我身为堂堂顾二公子,连京檀郎,风头无两,我为什么就要嫁给一个傻子?
就因为一纸婚约?
哪怕最后我退婚成功,从此身上也有了笑料和污点。
我不甘心。
顾榴石浑浑噩噩地想着,又陷入一重梦境。
红妆十里,吹吹打打。
入目是一片极其喜庆的红。
是新婚?
顾榴石抬手,揭下覆在他眼前的障碍物——原来是一大张“喜”字,可是怎么会在他脸上?
周围男宾客们见此,哄笑着打趣他说新郎这就等不及了吗,吉时还未到呢。
顾榴石疑惑地问什么吉时。
众男宾恭喜说是你顾公子的吉时呀。
顾榴石再问是和谁。
众宾客便都笑着不答了。
顾榴石有些急了,他刚打算起身,就被身后人按着肩膀又坐了回去。
顾榴石扭头,看见阻拦他的人竟然是曹宗福。
“宗福?你也在这儿。”
“对啊榴石,今日是你大喜的日子。”说着,曹宗福掏出把却扇,递给了顾榴石,“榴石你在找这个吗?”
顾榴石愣神之际,曹宗福将却扇硬扣到了他手里:“拿稳了榴石,好了,新郎可以启程了。”
再一眨眼,顾榴石坐进了花轿里。
“阿娘,新郎怎么在哭啊?”
谁在说话?
顾榴石猛然抬头,却发现车帘不知何时被掀起。刺目的阳光直射过来,珠帘玉幕一晃一晃,摄人心魄。
顾榴石下意识伸手去挡,那小儿的声音也渐渐消失,有人开口求情道:“稚子童言无忌,贵人莫怪!莫怪!”
“无事。”顾榴石开口,手却无意识攥紧了衣袖。
周围忽然嘈杂起来。
顾榴石被人牵引着经过宾客尽欢的厅堂,他忽然顿住,不再往前走下去。
“新郎怎么了?”
“新郎快走吧。”
“公子,走吧。”鹿鸣说着搀扶起顾榴石的胳膊,要将他带走。
“鹿鸣?你刚刚去哪儿了?我一直没看到你。”顾榴石抓着鹿鸣的手,问他道。
“我就在这儿啊公子,今日是您的大喜之日,连主君都回来庆贺了呢!”
“父亲回来了……”顾榴石心中柔软许多,“不对……”顾榴石皱眉,“我还没拜堂呢?父亲他又在哪儿?”
“哎呀就说新郎太着急了吧,走吧走吧,咱们这就走吧。”
顾榴石低头,有些别扭道:“我没有……那我不说话了。”他抓住鹿鸣的胳膊,“走吧鹿鸣,带我过去。”
“吱呀”一声门推开了,顾榴石被带着进了屋坐在喜床边。
这时,他猛然觉得不对劲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