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胤禛真闯祸了。他从楠笙的妆匣里翻出一支簪子在地上划拉,划完了随手一扔爬去玩木马。青荷收簪子的时候没注意,把那支白玉兰花簪落在了桌上。
下午皇帝批完折子来永寿宫,把折子放在桌上,胤禛看见了,爬过去捞了一本。楠笙正在给他喂米糊,一转身他已经把折子撕了。
“胤禛!”她赶紧跑过去把碎纸片从他手里夺出来。他看着她的脸愣了片刻,嘴一瘪哭了。皇帝走过来低头看着那堆碎纸片,又看了看胤禛哭花了的脸,捡起一片碎纸看了看,嘴角动了一下。
“比你额娘当年撕的好看。”
楠笙蹲在那里看着他,他以前撕过皇上的折子。没有,入宫前的事。她瞪着他,他嘴角动了一下没再往下说,蹲下来把胤禛抱起来。
哭了好一会儿才停,鼻涕眼泪蹭了皇帝一脸。皇帝没擦。
傍晚,贵妃来了。进门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个包袱,笑着递给楠笙说自己让人给小皇子做了几件秋衣,姐姐看看合不合身。楠笙打开包袱,里头是几件淡蓝色的小褂子,绣着云纹,针脚细密。她道了谢收下。
贵妃坐下来环顾了一圈,问小皇子呢。
“睡了。”
贵妃露出可惜的表情。又坐了一会儿说了几句闲话,突然问了一句妹妹给家里写信了吗。楠笙看着她。贵妃笑了笑说自己听人说妹妹的阿玛身子不太好,妹妹写封信问问,别惦记。自己多嘴了,妹妹别往心里去。
她走后楠笙想了好一会儿。阿玛身子不太好——她不知道。上次阿玛来信说额娘身子不好,没提自己。贵妃怎么知道的。是派人去打听了,还是阿玛真的出事了。
“青荷。”
“在。”
“你去内务府打听一下,我阿玛最近身子怎么样。”
青荷应声去了,回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娘娘,内务府的人说乌雅大人告假好几日了,说是身子不爽。太医去看过了,说是累的,养养就好。”
贵妃没说谎。她可以去问皇上,皇上一定知道。她没问。不想让皇上觉得她遇事就找他。她自己能查。
晚上,皇帝来了。进门的时候手里拿着一本新折子,然后把折子递给楠笙说南边的折子,批批看。楠笙打开看了一会儿,提笔在末尾写了几行字。皇帝接过去看了一会儿,点了头。
“朕让人查了慎刑司的卷宗。”
楠笙抬起头。他说春杏临死前确实留了那句话,“那日御花园里看见的,不止我一个”。卷宗被人压下了,压卷宗的人不是钮祜禄家的人。是惠贵人的人。春杏是惠贵人的贴身宫女,她招了不该招的,惠贵人的人不会让她招。卷宗压下了,春杏死了。
皇帝看着她,贵妃说的那些话,朕查清楚了。春杏看见的那个人,不是乌雅威武。是一个侍卫,姓赵。跟乌雅威武长得有点像。贵妃的哥哥看错了,故意传错了话。
楠笙的眼眶湿润,她没哭出声,皇帝伸手擦掉她脸上的眼泪,说朕说过,你阿玛是好人。
又过了几个月,胤禛终于会背整首诗了。《静夜思》,从床前明月光背到低头思故乡,一字不差。背完了低头看着手里的糖糕,咬了一大口。楠笙给他擦嘴,他不肯让她擦,自己拿袖子抹了一把,袖子蹭了一大片糖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