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临着小厂两个多月的停产局面,顾荣华彻底失望了。他对向河渠说:“锋儿他妈身体不好,那么多田一个人确实忙不过来,也吃不消。锋儿呢我们娇养惯了,又不怎么听你们的话,我想了想,从今天起就不再来了。他的岗位你们另行安排吧。”
向河渠说:“我尊重你的决定。很抱歉自答应你的要求,将锋儿安排进来,一晃两年多了,没能为他铺就一条较好的人生路,却误了两年,很是对不起。”顾荣华说:“不能完全怪你,我也有责任。”就领着孩子走了。而锋儿临走时竟没有说一句哪怕是客套的话,缪丽小声地嘟囔着“没家教”,向河渠则笑着站在过道里看着他父子离去,含有着送行的意味儿。
缪丽说:“锋儿的走其实对双方都好,在他家可以重找出路,免得在这儿浪费时间,在我们则是减轻了负担,卸掉了一个包袱。”
向河渠说:“话也不要说得那么难听,他多少也起了点作用嘛,让老顾知道了会生气的。”缪丽说:“你在厂时间少知道的事情少,只知道水泵被偷,不好好值班。你可知道冰机为什么坏得那么利害?张师傅说是机工不注意运转中的不正常响声及时停机消除故障引起的。日积月累小磨损变成大故障,终于造成毁灭性的损坏,不制冷的现象都是不按操作规程操作引起的。细算锋儿闯的祸要比他做的事价值大得多,所以我说是卸掉了一个包袱。
明知他不好,还不能管,这叫什么事儿啊。他的走,是件好事,长痛不如短痛,不,他的离开决不是疼痛的痛,而是痛快的痛。”
向河渠不禁一笑说:“还有这种痛的?”缪丽说:“还有个人,你也得考虑长痛不如短痛呢。”
还有个人在厂起不了多大作用的,大概要算老许了,缪丽是要辞退老许?向河渠问:“你是说老许?”缪丽说:“工厂是要讲究效益的,不是养老院。你说老许留在这儿能起什么作用?氯化硫酰不能供不能销,荒酸销不了就不需要供,开发不出新项目就没效益,在厂一天就要发一天工资,你我可以不算工资,他的算不算?算,拿什么给?不算,他愿意留在这儿吗?”
向河渠说:“只是前一阶段他是做了不少工作,立了不少功的。”缪丽说:“不是说不要吃老本而要立新功吗?等他来我们开个会,你不说我说,我们不再搞固定工资加奖制,而是搞效益工资。橡胶厂吴劲松那儿早就这样做了。”缪丽正说着,电话铃响了,缪丽拿起电话一听说:“是你嫂子的声音。”
“什么事,招姐?”姜桂兰的乳名叫招娣。招姐是向河渠和自家姐妹从小对姜桂兰的称呼,成为二嫂后也是叫招姐的多,向河渠问道。姜桂兰说:“凤莲让我打电话告诉你,五案上姨妈病了,情况不怎么好,国强来说的。她已先去了,叫你随后就去,礼物她买,你空手就行。”向河渠说:“知道了,我马上去。”缪丽说:“我已听见了,你去吧,我在这儿值班,明天你上和桥,就从那儿动身好了。”
向河渠二嫂口中的姨妈就是他的岳母,今年九十三岁了,身体一向硬朗,在向河渠的记忆中记不得此老生过什么大病,国强特地来通知,倒让他吃了一惊。赶去看时,见有微热,呼吸有些急促,跟她说话,语音低微,须用心听才能听清她说的是她不难受。
向河渠虽因父亲行医,对医道略知皮毛,但自父亲去世以后,老人家的医书都捆了起来,加上多年来为企业、为谋生奔波,久已忘了岳母目前症状当属何种病症,更分不清是虚是实是轻是重了。于是问站在旁边的嫂子陆秀英:“姐,请医生看过了吗?咋说的?”陆秀英说:“看过了,大队江先生来看的,打了针,没说什么病,说明天热不退的话,她再来。”
凤莲说:“看情况妈是虚弱,不象有大碍,我在这儿服伺。你该上宜兴还是去,早点回去。”
陆秀英说:“他大姑,哪有你这么说话的,不吃晚饭不准走。”凤莲说:“姐,与其黑夜暗星的跑这么远,不如趁现在太阳才落山早点走,他明天还要起早呢。”
向河渠见老人神态还算平和,于是说:“姐,看样子妈的情况象没大碍,我今天就不在这儿了。凤莲说得对,我早点走,明天回来时再来看望。”
童宝明说:“不是张三外人,他明天还要起早,就不要耽误他了。路上慢点,反正来得及。”向河渠俯身对岳母说:“妈,凤莲在这儿陪您,我明天再来看您,啊-----”听不清老人说的是什么,向河渠只是“噢,噢”地答应着,随后走出门外。凤莲说:“二侯来信了,放在书桌上,上次的信你没回,这次可别又不回呀。”向河渠说:“知道了,这次一定挤时间回信。”
“二侯”是向河渠对馨兰的昵称,除当外人面叫慧兰、馨兰外,许多时候夫妻两爱称女儿为“大侯”“二侯”。向河渠到家后将凤莲中午多的饭加水烧成粥,吃完后就洗刷、洗澡,再将凤莲换下的脏衣服连同自己的一齐洗完,晾到屋后的屋檐下,然后坐在帐子窝里看二侯刚寄来的信。
馨兰的这封信比较短,也难怪,十几天前刚来过一封信嘛,这封信的目的是告之汇款已收到。让向河渠最感兴趣的是两段话,第一段是:“爸妈,您们知道我这次生日是怎么过的吗?假期我们班共五个女生没回家,再加上我们武术协会的一名大二的女生共六人一齐过的。是我们自个儿做菜吃的。做的菜有:鸡蛋炒西红柿、肉丝炒青椒、红烧茄子、香菇炒大葱、头菜炒西红柿、香菇炒肉,外加糖拌西红柿和西瓜块,怎么样?一共才十多块钱就办了这一顿丰盛的‘酒席’,再喝上周子平(六女生之一)从家带来的宁城老窖,大家非常快活地热闹了一番。这是我长这么大第一回过生日,而且是自己动手的,真有意思。”
是有意思,上大学了,竟用“您们”这个词,向河渠自言自语地说:“真是个二呆瓜。”当看到“头菜”这个菜名时不知是个什么菜,也没去想,他跟着女儿愉快的笔调想象着六个女孩儿欢聚的场景,欢快地笑了。虽在看到“长这么大第一回过生日,而且是自己动手的”这一句时,掠过一丝无奈的歉意,却一直沉浸在欢愉中的。
馨兰写的另一段是:“总之,这个假期没白过,过得既紧张又活泼。通过假期中的实践和对这一学年的经验教训的总结,我相信大二一定会学习有方,并进而取得很大的进步。爸妈,您们相信女儿吗?”
相信,向河渠当然相信。向河渠的两个女儿秉性各异,慧兰象妈多愁善感,馨兰象爸顽强果敢。因而他坚信女儿会拼搏向前的,他在这一天的日记中写道:“9月13号二侯的来信,说十天的家教使她进一步认识到挣钱的不易,意识到父母的艰难。说她一个月的自习,对大二充满了能学好的信心。要我们相信她。两页信,两处说到要我们相信她。看着信,我好象看到我女儿的心,今天将写信给她。我们当然相信她。尽管前期学习成绩不太理想,也坚信她会拼搏向前的,因为她父亲我也有着不服输、定要赢的性格,有着拼搏奋斗不止的精神,因为我们父女都有坚强的自信心,一定能改变现状的,一定能。”
向河渠下床找来信纸和笔,又找来上月底的来信,重回帐子窝,拉开那张特制的宽只三十几公分的活动小条桌,开始给馨兰写信。写信前又重读了上次的来信。那次来信除问询家里情况外,特地叮嘱她妈,在打药水治虫这事上,“爸爸挺忙,可能难抽出时间,不过妈妈,您千万别打,宁可收成差点,也不能冒险弄坏了身体。爸爸的厂子正处于非常时期,您们可都要好好保重身体,千万。”
信中说:“应班长邀请,做了十天的家教,原以为做家庭教师轻松,没想到要教的内容那么多,十天内几乎整天在教学,很累很累。不过报酬给的还行,200块,外加一件羊毛衫。只是那羊毛衫特大,那家男主人是个什么主任,大高个儿,且胖,估计羊毛衫是别人送的,过年我带回来给爸。这200元打算买辆自行车,从宿舍到教室得走十几分钟,每天早上练完武后去上课,只嫌匆忙了些,买辆自行车就好了。”信中还说了假期内自学的情况。
结合两封信的内容和目前自己的现状,他写了起来。信的最后,他题诗一首,题目是《接信回信喜盈盈》,他在诗中说:
看信心头喜盈盈,且看且笑不自禁。呼朋唤友过生日,自己烧煮自己品。
惭愧老爸不称职,委屈我儿自贺庆。莫问爸妈信不信,首先我儿当自信。
老爸百跌百爬起,挫折何曾比我硬?敢拼善拼拼到底,成功大小由你定。
去宜兴和桥是为拜会蒋杏君。蒋杏君是在与周兴鹏会商荒酸生意时认识的。他建议向河渠转产氟化苯。氟化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词时是胡良达说的,还被许明熙误听为蚀本。听蒋杏君再次提起,周兴鹏也认为是个好项目。
向河渠问:“既然是个好项目,你为什么不接产?”周兴鹏说:“它需要的厂房、场地和装机容量,我满足不了。你有六亩多的厂区,房子也比我多,可供发展的空间大,所以跟杏君说了。”向河渠说:“听胡良达说投资要180万,挺吓人的,我连想都不敢想。”蒋杏君说:“第一要紧的是地方,螺丝壳里是做不了道场的。钱的事我们可以一齐来想办法。”
想办法?向河渠心想:我连弄三五万块钱恢复荒酸生产的办法都没有,还能弄到一百几十万去接产氟苯,这不是异想天开吗?堂兄儒君那儿也有一大片厂房和场地,弄个一两百万也许不会有大问题,不妨了解了解看,如果确实是个不错的项目,自己干不了,可以推荐给他嘛。于是就无可无不可地随这位新结识的朋友去宜兴医药公司拜会了蒋杏君的姨弟徐科长。
徐科长听了向河渠的介绍后说:“氟化苯是用途广泛的医药中间体,目前处于供不应求之中。听了你的介绍,我的想法是搞股份制合作。你方以现有的厂房、场地、固定资产和福利厂的无形资产入股,我的朋友有一百万的投入,以此为基础运作,然后争取金融部门的支持,共创大业,你看如何?”
听说有百万投入,向河渠几疑在梦中,当然赞同。徐科长要向河渠提供沿江福利化工厂的书面材料,他自是满口答应。这次来就是会同蒋杏君去见徐科长送书面材料的。
蒋杏君不在家,蒋母说知道他会来,让他稍等一会儿。向河渠只好一边与老太太聊着天气炎热、年成好差的闲话,一边等着,直等了一个多小时蒋杏君才回来。向河渠握手后取出材料递给老蒋。蒋杏君说他姨弟已在跟人家探讨到沿江建分厂的可能。
向河渠说:“那我们赶紧把材料送去呀。”蒋杏君说:“不急在一时半会儿的,现在走,等我们赶到时他也回家吃饭了。我们呢索性吃了饭去,就在我这儿喝两杯。”向河渠说:“这怎么可以,你在帮我,该我请你,我们出去吃。”蒋杏君说:“我在帮你,你也在帮我呢,要是成功了,你不见得不要我了吧?”向河渠说:“怎么可能?当然会欢迎你加入啦。”蒋杏君说:“那还有什么可说的,在我家吃饭不是理应当吗?”于是只好在蒋杏君家吃过饭后去找他表兄。
下午,向河渠办完事后从宜兴到风雷镇下车,骑上自行车来到粮站找缪丽,打算了解一下今天有没有发生什么。缪丽说:“你丈母去世了,这几天我去厂里值班,有什么事会来找你的,你放心好了。”
于是向河渠就没有回家回厂,直接去了岳母家。接下来就是守灵、道士做法事、火化,直到22号将骨灰盒放入墓穴登位,才完成了送终的所有仪式,夫妻俩回家洗了澡,连衣服顾不上洗,就在大白天舒舒服服地睡了一觉,这才恢复了疲劳。
听向河渠介绍了两次上宜兴会谈的情况,从厂里赶来的缪丽、许明熙边剥着凤莲从地里摘取的已开和半开的棉桃,边对下一步的工作进行着讨论。
缪丽说:“要是真有人投资百万上氟苯,肯定是件大好事。向会计要把这件事当成头等大事来抓。”
许明熙说:“我觉得有点儿玄。看中我们什么了?厂区大房子多,我在跃华见过,那厂区不比我们小,厂房可比我们多,也高大,厂内还是水泥路,搪瓷反应锅大大小小只怕有几十个,那个胡良达几个月前就想上,人家咋没找他的?会不会也是个骗局啊?”
缪丽说:‘就象婚姻有时候碰上就是缘份。跃华是比我们好,可人家没遇上跃华的人就谈不起来,却碰上了向会计,这也是缘份,没什么可奇怪的。说到骗,骗什么?我们有什么可以让人骗的?”许明熙说:“说的也是。哎——,小缪,那个僵瓣花别往好花里撂好不好?我已帮你拣出来好几回了。”
向河渠说:“不要紧,反正还是要拣的,有点混没事。缪丽说的当成头等大事来抓呢,我看早了点儿,还得看看再说。老许说的呢,我们也要注意点儿。现在我们不能倚着姨姨娶不成老婆,氟苯可以作为考虑的一个方面,其它方面还得努力。现有的氯化硫酰要尽量争取多生产,家中的环合液要全部变成成品,还有荒酸有销售、常州的追款,都得分分工。”
许明熙说:“这几天你在料理丧事,我和小缪已交换了意见。我同意她说的效益工资的主张。你老向不是个有钱的主儿,创不出效益,帐上写得再多都是空的,就象在校办厂一样。不,还不如校办厂,校办厂是中心校投的资,这儿是顾荣华和小缪的钱在运转。没效益向谁要钱去?我去找关系拱头绪,在氯化硫酰的供应和荒酸的销售上想办法;小缪在家留守,把能变成产品的原料和半成品都变成成品,同时与各方沟通、通气;你老向呢,去做你该做的事。”缪丽说:“所以没等你来厂,我俩就赶到你家来跟你商量。”
向河渠说:“让二位受牵连了,很是对不起。”许明熙说:“这是什么话?”向河渠说:“古人说危城不居、乱邦不入、庸主莫投,难展才华的另谋出路。而今的福利厂困难重重,朝不保夕,算得上危城;我自接管以来没能转危为安,反而使形势更严峻,是个庸主,二位仍然不离不弃,真让我既感动又过意不去。”
许明熙说:“如果不是这两处的钱没弄到手,现在的厂就是欣欣向荣的,这不能说是你无能,我和小缪都有责任。”缪丽说:“对!我们在议论时都意识到了,你也不要太自责了。用你的话说就是还是要拼搏向前的。记得你常爱唱的那首歌,说是‘你挑着担,我牵着马,迎来日出送走晚霞。踏平坎坷成大道,斗罢艰险又出发。’我们就一齐来斗艰险,再出发。就不信找不到翻身的路。”向河渠感激地说:“谢谢二位。既然这样,就按你们说的办吧。”
前文书中说过向河渠有五个舅舅,大舅在向河渠出生前就已病故不算,其余四个舅舅以三舅住得最近,直线距离不超过一里。三舅是个故事篓子,还上过前线,虽只是个送饭的伙夫,但见识过打仗,讲起来绘声绘色,从而就深深地吸引着向河渠,一有空就往三舅家跑,自然在众多的表哥、表姐中以同三舅家的表哥表姐最为亲切了。年初听说二表姐夫陈敬忠患了癌症,前去探望,骑到永平闸被何宝泉追上,过后自然会去探望。陈敬忠捱到八月初五去世,九月初七是五七,向河渠前去祭祀。
祭祀,其实只是一个形式,“五七”在临江是祭祀死者的一个重要节日,当地传有“活着一顿中饭,死后一个五七”之说,在死者家属而言是必须履行的一个义务,而亲友的参加除在经济上给予襄助以外,还含有安慰生者、会见不常见面的亲友的意思。表姐夫的去世,对表姐的今后,向河渠丝毫不担心。二表姐不象表姐夫崔如贵,她有她自己的亲骨肉儿子和女儿,而且这一对儿女事业都有小成,家庭都挺和睦,对表姐也很孝顺,因而在叙话中只对这位表姐说些例常的安慰话。
这次魏家亲属大聚会缺了四房、五房两房。缺五房,好理解,在国外,四房的魏青山为什么没来,不清楚,也不便问;大老表比陈敬忠走得还早,那是五月份的事,表姐夫陈敬忠还参加过问事、五七等活动,大表嫂不会骑车,身体又差,只能派大儿子魏元惠前来;二老表家来的是表侄魏荣惠夫妻;崔如贵和表姐魏锦秀夫妻是一起来的,加上英姐的亲姐姐魏锦莲和向河渠,恰为一桌。
席前席中都你一言他一语地叙着家常,互相问候着。魏锦莲问崔如贵:“哥,听说林儿家老二快结婚了,喜日定的是哪一天?”崔如贵说:“早着呢,腊月十八。到那时林儿会来请你们的。”魏锦秀说:“到时还愁你这个姨老奶奶不给叫钱?忘不了请你的,在座的哪一个逃得了?”
魏荣惠问向河渠:“表叔,表婶怎么没来?”向河渠说:“她骑的那辆车坏了,对付着上上街,问题不大,要骑这么远的路保不住会坏在路上。让她去修,她又舍不得花钱,我又不会驮二等车,就只好我一个人来了。”
魏荣惠的爱人顾媛美说:“我才不信呢,表婶这个人准是在掂量,就出这么多人情,倒去两个人吃,不去!如果真是怕车坏不来,问事那天怎么能来的?噢——,为见最后一面能来,今天就不能来了。”
魏锦秀笑骂道:“你这个该打的嘴,咋知你表婶会这样想的?”顾媛美说:“她那个人凡事总爱帮人想,我还有个不知道?在叔叔问事那天,她见邻居有的拖儿带女来了两三个,就跟我说送人情总得让人家有钱余,象这样还得亏本,不是来烧香的倒象是来闹庙的。她今天不来,准是这么想的。”向河渠说:“车子有毛病是真的。”
向河渠正想解释凤莲没有这层意思,魏元惠却打断他的话问:“表叔厂的危机过去了吗?”向河渠说:“谢谢你的关心,还没呢。你妈那个腰怎样?是不是常帮她推拿?”魏元惠说只要回家总会帮她推拿,疼痛是好多了,但还是立不直。向河渠告诉他,推拿只能缓解,没驼前可以防止,既已驼了就矫正不过来了。他说:“背驼倒无大碍,倒是她的肺气肿要抓紧治疗,不能掉以轻心。”
魏锦秀说:“兰姐不是我魏家的血统,怎么会也得这种病的?”向河渠笑着说:“秀姐,照你这么说好象我们魏家天生该得这种病似的,是我们魏家的专利。肺气肿是呼吸系统的疾病之一,呼吸系统作为气体的交换渠道,病菌可以随空气、飞沫进入这个系统而致病,兰姐跟表哥日夜在一起,受他的传染而得病,有什么可奇怪的。”
魏锦秀说:“我和我爸,荣侯和他爸接触得也很多,咋没传染上的?”崔如贵笑着说:“秀,秀,秀又又在在值反反门了,河渠,别理理她。”
向河渠说:“病毒病菌能不能致病是要看你的身体抵抗力大小的。你身体好,抵抗力强,病菌病毒没法你,你就生不了病,反过来就容易致病。元惠,你的身体有些偏弱,要加强锻炼,增强抵抗力。我小时候咳嗽、气喘很厉害,从六岁开始习武健身,魏家的遗传基因就没有发生作用,你姑奶奶的气喘通过气功锻炼也治好了。”魏元惠说:“就怕我没有你那种毅力。”
魏荣惠说:“要象表叔这么有毅力坚持做他想做的事,也是不容易的。”魏元惠说:“荣惠说得不错,我没有表叔这样的毅力。”
经一个多月的调查、考察,发觉氟化苯确实是个可以上的项目,其最大的优点在于供不应求。考察中,江阴一位老板说:“想上就要快。半年前如果你跟我说想上,我可以出五十万入股;今天你来了解情况,答应你三个月内你能开车,我可以在开车后给你十万预付款,然后货到付款。想上这个项目的人不少,真能上的不多。”
向河渠感到这位老板说的是事实,他也面临着能不能上的困惑。毫无疑问单凭他一己之力绝无可能,胡良达说的180万资金放在沿江福利厂说不定还不能上,而且现在假如连利息一齐算的话,他的负债将近二十万了。蒋杏君说的一百万投资又没了影,到哪儿倒腾这两百多万去?
去找乡党委书记,钱海涛说:“经乳胶厂、砂砖厂的两番折腾,全乡经济都快崩溃了,不说别的,就这装机容量,全乡也没有一家有。沿江上不了,你的朋友多,可以跟人家搞联营。”告诉秦正平,他说:“头家(指一把手——笔者注)说我乡不能上就不能上,让你搞联营你就试试。实在不行就丢手,硬上是上不去的。”
明明有个不错的项目就是上不了,怎么办呢?他想起前些时买的那本《胜算者》,好象里面有一个故事可以借鉴,于是找来那本书重读起来。
这个故事的题目是《借尸还魂》。故事说某市化学工业公司的陈宏志对化工行业的商情是熟透了解的,全国有一大批的供销客户与他感情不错,公司里那些可以以一当十的能人志士都希望他牵个头,一齐去打天下。干什么,怎么干都不成问题,成问题的就是钱。他求爷爷告奶奶只借到五万元贷款,而投资预算没有百万元,想搞事业就只能是脑中的构思、纸上的蓝图。于是他运用了借势的技巧,终于达到了目的。这个故事的借势技巧概括起来说是这样的:
第一步,借大招牌。陈宏志借的是中国某地总公司本省分公司的招牌。于是前面冠以省公司大名的茂才公司便在1992年3月诞生,他辞职出来担任了总经理。
他知道100万不能从银行贷,也贷不到。他挂靠省公司的大招牌就是为用大招牌招大资金。当堪与世界着名广告媲美的广告在一流电视台连续播出后,广告预付款就耗尽了区区几万元垫底的资金,陈志宏实际已几乎囊空如洗了。从纷至沓来的一大堆业务电报电话中他狩到了一个可能被猎的对象——沿海某开发区物资公司(以下简称W公司),该公司急需他广告中所说的地方产品7000多万元货物。
他闻讯立即发电请对方派员前来谈判,并对对方进门后将到达的区域进行了精心的布置。三天后,对方代表如约而至。W公司代表一下飞机就被迎宾小姐和高级轿车接到公司总部,走进公司大门,白色、粉红色大理石构成的厅室格调,一尘不染的办公桌;衣着整洁、目不斜视的伏案工作的职员,接连不断地响起的电话蜂鸣声,这一切都证实茂才公司是一家实力雄厚、管理严谨的大公司。于是007号和008号两份购销合同于1992年5月18日顺利签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