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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图穷匕现骗局成真 灾祸连绵友谊现形(1 / 2)

向河渠的担心不幸成为事实,胡良达直言不讳地承认是一场骗局。

他说他也是情非得已,因为跃华承包亏得一塌糊涂,欠工资、欠税金、欠承包费、欠材料费二十多万,很想通过上氟苯项目扭转危局,可没有180万资金确实启动不了。

然而项目虽好,借这么大数额的贷款没有相当数额的活动资金根本借不到。想到沿江加工也是真的,原想走加工这条路聚几个钱作活动经费的,碰巧遇上了向河渠要卖货,就动了这个心思。

假如驾驶室可以坐两个人或向河渠找出租车同去的话,这骗局原本也实现不了,偏偏向河渠轻信了张建明的为人,没同去。

七十桶、三桶都是骗局是的着子,为的是拖延时间;报案让他吓了一跳,如果跟后紧追他也骗不成。由于向河渠的社会经验太少,一步步走进他的圈套中。

现在钱已取出并分不同用途支了出去,即使报案他也不怕了,因为他手头没钱。

他说他希望向河渠考虑他的两点建议:沿江厂搞不下去的话,到他这儿来担任技术、生产副厂长;180万资金能筹集得到的话,他将连本带利还给向河渠。

他说其实他并不爱钱,钱在他眼睛里只是些花纸头,对他来说并不比擦屁股的卫生纸更让他看重。但他想做一番事业,想养一批铁杆兄弟,想当及时雨宋公明,钱就有了用途。钱是他达到理想的工具。

180万资金到了他的手,他将在跃华干一番大事业,三五年内要拥有成亿、几个亿的资产。他的铁杆兄弟将每人一辆奔驰,每人一套豪华别墅........只见他吹的吐沫横飞,听得他的手下们不断地鼓掌。

向河渠则如一盆凉水从头顶直浇到脚后跟。他捏着拳头,咬着牙,真想冲上去揍对方一顿,忽然间他又慢慢地冷静下来。

首先胡良达这家伙之所以敢于直承他是骗,必然有准备,看这些五大三粗的汉子就是用来应付打架的。虽说家传的功夫未必就输给他们,但赢了又如何?他们一报警,有理的事情就变成无理的了。其次证据,上次报警就问自己要证据,手上没有如何报?他静静地听着,脸色也由铁青慢慢转变成正常了。

胡良达仔细观察着向河渠的举动,先也有些紧张和警惕,后见向河渠平静下来了,他也慢慢地停止了演说。

向河渠平静地说:“你敢直言不讳地承认是骗局,令我吃惊,也佩服你的敢作敢为,有个男子汉的样子。但不佩服你召集这么多兄弟作你的保镳,这会显出你不象个男子汉。

我不会与你打架,不是怕这几位身高力大的兄弟。我小时候身体多病,四岁了还不能走路,六岁时家父教我练武健身,到今天四十几年来,除学生时代为救一个女孩打过一场架外,从没与人打过架,但也不怕打架。几位兄弟是有备而来的,可有意与我一个人来试试?”

一听说六岁就练武健身,没有一人敢答腔。胡良达说:“向厂长误会了,根本不是.......”

向河渠摇摇手说:“我说过我从不与人打架,除非有人打我,我还击。既然不是为防我,丢掉开这一点不去说。现在来说你提的两点建议,第一点我不能答应,因为我不能丢下小厂不管,除非乡党委不要我了;第二点我盼望你不是骗我的。”

胡良达连忙说:“我说的都是真话,只要能借到贷款,别说180万,就是一半,哪怕是几十万,也首先还你这七万,不,我还你八万。”

向河渠说:“现在也总是嘴上说的,没有凭据,你该给我个手续吧?还有旅社我们还欠着帐,吃饭也没钱了。”胡良达说:“我给写个收条,好让你回去交代。现在手上没钱,明天保证送几百块钱来。”

从胡家回到旅社,张建明一会儿也过来了。他说:“向厂长,很是对不起。虽然我不是主谋,至少也有罪过,我也是事出无奈,还请谅解。”向河渠说:“事已至此,就不用再说什么了。”

张建明说:“贷款一到手,我立刻告诉你来要钱。祸是从我身上起的,我要尽力补这个过失,千方百计努力还你。”向河渠说:“真能这样,我会重谢你的。”

张建明说:“只是补过吧,不要说谢。不瞒你说他少我的钱到手后,我迟早也是要离开他的。他脾气大,自以为是,实行的是家长制,就是贷款到手,项目上了马,也不一定能长久。日后要是有用得到我的,我一定尽力。”

张建明走后向河渠躺在床上想着心思,许明熙则去楼下打电话给缪丽,要她速来常州商量。打完电话回来的老许见向河渠横躺在床上,睁着双眼望着床顶,象痴了一样,就坐在床梆上说:“老向,想开些,没有爬不过的高山过不了河,不就是六七万块钱吗?难关我们一块儿闯。千万不要想不开。”

向河渠坐起身说:“放心吧,我不会想不开寻死的。我在想用什么办法处理这一骗局呢。走,听听殷新华的主意去。”

殷新华开办了一家贸易公司,公司不大,经营的范围却很广,几乎是除枪炮毒品外什么都经营。他是个忙人儿,经常不在办公室,为防止扑空,先打了个电话,还好在呢,向河渠就与许明熙乘公交车去了。

听向河渠叙述了事情的经过,殷经理说:“胡良达我略有所闻,在兰陵算是地方上的一号强人。说是流氓恶霸,倒也不象,算不上黑道人物,但也算不上正人君子。手下养着七八个铁杆兄弟,其中有两个受过劳改、劳教的。自己办过厂,起初在街道上也出过名,后来不知为什么又倒了,跑到江阴去承包厂子,就没了消息,只偶尔在酒楼见他与一帮人吃喝过几次。听你这么一说,骗术并不高明,关键在你太老实,轻信了那个张建明。现在这事除报案或告状,没别的路走。你不来我也正想找你说个好消息呢。”

“好消息?什么好消息?”向河渠问。“你还记得那个要跟你学推拿的包建明吗?”见向河渠说记得,殷新华继续说:“他没几天就要去出任厂了,到那时你生产的荒酸还愁销路吗?赶快通知厂里抓紧生产。”

许明熙说:“不瞒经理说,胡良达这一骗,弄得厂里经济十分困难,冰机坏了,买配件的钱又被扒手扒去,现在连修冰机的钱都筹集不起来,恢复生产还真难呢。”殷新华爽快地说:“下星期我来设法帮你凑个两三千块钱修冰机,尽快恢复生产。”向河渠连忙称谢。

“你知道吗?西夏出了个枪支案,几支枪呢,陈国祥也接受了一支,虽然缴出去了,只怕要受处分。”殷新华说。

“陈总要枪干什么?真是的。”向河渠不解地问。“防身?鬼迷心窍。钱他不是最多的,人也好处,差不多没有怨家,防什么身?还不是却不过人家的情?”殷新华说。

向河渠却不这么认为,他说:“也许是送来了就不得不收呢?这东西你不收-----”殷新华明白了,说:“你这么个明白人为什么却受了骗呢?”

从殷新华处回到旅社,胡良达已在等着了。不等他问,向河渠就坦诚地告诉他去了殷新华处,说:“得知老包即将出任厂长,我的荒酸还有生产的希望,就去找老殷商量,他说将设法筹点钱让我恢复生产,倒劳你久等了。”

“你的朋友倒不少,连包建明也认识。”顿了顿,胡良达说:“知道你手头没钱了,送三百块钱来让你应付吃住。你放心,贷款一到手我一定连本带利还你,真的,我真想同你做个朋友呢。我这样说没有要你原谅的意思,你可以告我,你告了,我会心里好受些。”说吧,取出三百元放在桌子上,起身离去。

“什么意思?送钱还建议你告状?”许明熙不解地问。向河渠说:“这是他的聪明之处。送钱是不逼人孤注一掷、情急拼命;建议告状是有恃无恐,因为他手上没钱,告了也没效。”

在等缪丽到来的时间里,向河渠起草、修改报案材料。缪丽与赵勇岗到常州后打电话到旅社问怎么走,向河渠叫他们乘14路到兰陵下,老许来接。很快四人会合到一起。

向河渠详细地叙述了事情经过,老许作了补充。老许的补充着力渲染了胡良达的保镳阵势和讲了殷新华的评说。

赵勇岗听说向河渠从小练过武,不相信似地说:“老向会武,哎,缪丽我怎么从没听你说过?”缪丽说:“我也没听说过他会武啊。虽然多次见他伸胳膊踢腿的,以为是在做体操锻炼,谁知在练武?”

向河渠说:“小时候练武为健身,现在还是。武术也是一种体操嘛,我只把它当作锻炼身体的体操也没什么可奇怪的。”赵勇岗说:“包国平气势汹汹地对你,我还怕你会吃亏,真可笑!”向河渠说:“这正说明你对我的关心,一点也不可笑。不过即使包国平打我,我也不会还手的。不谈这个了,我们议议怎么处理这件事吧?”

别看赵勇岗在沿江目空一切,但到了常州,尤其听了老许的讲述,也不得不受敛起天不怕地不怕的强悍劲儿,在讨论中绝口不提武力解决的事,完全赞同报案。至于通过报案材料那更是众口一词同意,并且没有什么要补充的。只是在讨论下一步该怎么办时卡了壳。

说真的,康奥的近六万没要到,这儿又被骗去七八万,真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了,四个人谁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缪丽说:“向会计,我想同你单独谈谈。”向河渠说:“可以。”老许说:“也好,你们议议,小赵,我和你到前黄去摸摸情况,看对报案可有什么帮助?”赵勇岗答应了,两人相跟着走出房门。

听着许、赵踩着楼梯渐行渐远的声音,向河渠说:“你想说什么就说吧。“缪丽详细分析了厂内外的形势、面临的许多困难后提出的解决办法是由她顶名主持全面工作,向河渠隐身幕后,当幕后指挥。厂还是他俩的,名义上是她一人的,这样可以甩开一切债务、包袱,重头来起。

她说:“这个顶名与顾荣华要我代管不一样,他要我代管是要取代你,我的顶名只是名义上的,实际上厂还是你的,为的是轻装上阵。我对你的心没变情没变。”

向河渠没想到缪丽会说出这么个主意来,他在分析着、思考着,没置可否。缪丽继续说:“别人的要债在你来说到厂里到家里都是一个样,但对厂却大不同。债主们不可以影响厂的所有活动,因为厂不少谁的钱,少钱的是你个人。

你不在厂,他们没有理由到厂里来要,只好到你家去要。你就四间房子,值不了几个钱,你欠的是钱,不犯法,要钱就怕真没有,他们没法你。

你在厂就不一样了,他们可以拿设备、产品、材料抵债,因为厂是你的。”

向河渠知道这打算大概在顾荣华提起代管时就有了影子,这次来前势必也同赵勇岗商量过了,除了感情、诚心暂且真假难分外,理由都是说得通的。

理由说得通就能行得通吗?姑且不去论她的心和情,只是真的由她当家,她当得了吗?何宝泉会放心地让她掌管印章?许明熙能听她的支派?会计由谁担任?自己在幕后还动不动了?怎么动?丙二酸二乙酯的开发离开自己,他们谁能开发得出来?这些问题如果现在就提出来,缪丽将会怎么想?向河渠听着、想着,没插一句话,他只是认真地听。

见缪丽说完了,停下来等待自己的答复,向河渠说:“你说得很好,我赞同你的分析、推断,由你顶名也是个好主意。主意是你出的,究竟怎么实施,你再想细一点,其中我的角色怎么摆布?在不在厂露面?会计工作谁来担任?协议书的内容怎么考虑等等,你再考虑周密一些,等我回去时再商讨,怎么样?目前我的重点是处理被骗这件事,其余的等我回去再议好不好?”缪丽笑着说:“什么时候不是听你的呢?”

六月三十日,向河渠和缪丽去公安局报案,侦察科的刘同志说按地域此案应找钟楼分局。到钟楼分局,说是应到天宁分局。天宁分局在哪儿呢?寻寻觅觅却转到旅社附近。原来天宁分局就在旅社对面巷子里。

预审股的同志见了材料后要求补充红旗厂的证明。向河渠说:“你别再跟着颠簸了,去前黄我一个人行了。”到红旗化工厂,向河渠出示了介绍信,接待的同志说:“会计不在家,你星期二来,。写证明简单,得盖公章对不对?”向河渠只好回转。

缪丽拿出二百块递给向河渠说:“带来的那点钱只怕早用完了吧,反正明天就回家了,二百块够不够?”

向河渠问:“怎么,你们要先走?”赵勇岗说:“准备去看望她妈。”

下午,望着赵、缪二人远去的背影,向河渠觉得有些滑稽:偕女儿来看望老娘的不是女婿,而是女儿的情人,不知这位母亲见了会有什么感觉?再听赵勇岗的口气,倒象去看望丈母娘,嘻嘻......

七月三号向河渠来到天宁分局拜会预审股的张队长,说是开会去了,让他明天再来。下午去康奥公司,正碰上他们与律师谈去宁波打官司的事宜。听着听着,这才知道宁波不是他们的总公司,而是他们产品的外销经销公司,他们的总公司是大邦医药化工(集团)有限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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