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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临城试着朝前走 沿江意图往回蹭(2 / 2)

算了,算了,让他报吧,四百一十元由三人分担,等于自己送一百三十六元七角给他。在钱的问题上,他与许明熙是一路货,都是只顾自己不顾别人的人。怪只怪自己十只眼睛瞎了八只,竟找来这两位宝贝来合什么作。今后只要没完全脱离沿江厂,还得与他共事,报掉算了;再说了,假如真的同意由韩建国来当会计,报与不报还不是迟早的事吗?

月底是张校长给许明熙的期限,老许没来,梁金才提议五月二号开会,向河渠说到时他没时间出席,因为已定于五月一日开始试产,在产品拿出之前他这个技术管理者离开试产现场是说不过去的。

常志进说:“‘到目前为止情况不好,不能再耽搁下去了’,可是你说的?”向河渠说:“不错,是我说的,可不是我今天才说的。去年年底就写信给你们了,到今天也没有解决,还在乎再拖几天?”

常志进毫不理会向河渠的话,说:“不能再拖下去了,就二号开。”向河渠说:“试产期约一个星期,八号开会也晚不了几天啊。”常志进毫无转弯余地地说:“不行!”向河渠生气了,他说:“会你们照开,我参加不参加无所谓。我说过沿江厂有我无我,地球照样转,会议决议我服从就是了。”

张校长说:“我看是不是这样,会议搬到临城去开,这样老向就可以两不误了。”向河渠笑着说:“欢迎各位去临城指导,就怕产品卖出前我只能清茶淡饭招待,就是得罪各位了。”常志进也笑着说:“就不怕你向河渠当铁公鸡。”

事情就这样定了,五月二号去临城开会。

试产一开始就不顺利,反应液溢出,产生的气味难闻。面对出现的问题,向河渠提出两点解决办法,一是用引风机将废气引出,解决气味;二是加料斗徐徐地加料,同时缸盖密封,以消除反应液溢出。

过滤也出现了问题,人工忙了一天,才过滤出一百六十公斤还混有相当残渣的磷酸,波美度为三十,也就是说还有一百十一公斤同样含量的磷酸在残渣中,需进行水洗。人工过滤肯定不行,需要回去将离心机取来。

于是和车间负责人夏宝贵一齐来跟钱厂长、高主席和李科长商量。钱厂长说:“李科长和高主席是解决加料斗、缸盖和水泵打不出水等问题的内行,由他们去解决;向厂长呢就去买引风机和装离心机。”

二号一整天沿江中心校一个人也没见来,连电话也没见一个,向河渠知道会议不到临城开了,于是三号就乘车回家。到红星桥下车后,先从薛文炳家取出自行车骑向厂里。路经代销店时,见梁金才从里边出来,说老许要到七号才能来。他今天同贾远华乘船去临城装煤。问试产情况,向河渠简单告知经过,告诉他是回来装离心机的。

见到梁金才自是就不用去厂里了,向河渠先去易金美那儿还清欠的药费,再去找周国良,要他帮送离心机去临城,然后回家。听凤莲说小麦上发生了虫害,立即上阵打药水。老娘见儿子回来了,很是高兴。琐碎事情不必细说。

向河渠再来临城后,老高一见就问了两个问题,一是付产品氟硅酸钠合不合格,有没有人要?二是会不会造成二次污染?向河渠说:“副产品合不合格,有没有人要,这不是问题的关键。无论合不合格,有没有人要,都必须处理废气,这才是问题的关键。我们现在关注的重点之一是不让废气逸出去,不解决这个问题就不能投入生产,即使副产品不合格也要处理,你说是不是?”

老高有点尴尬地说:“嗯——,是这么个理。我不过是不放心,所以才问问的。”向河渠说:“你的顾虑没有错,说明你在这个项目上想得多想得全想得细,这很好,就怕什么事都不管呢。至于二次污染问题,容易解决。只要将废气处理装置密封,并按装管道到制酸缸,通到液下即可避免。还有氟硅酸钠的销售问题不用担心,客户已在上个月的外出中联系好了。”老高听说,连声说:“那就好,那就好。”

夏宝贵提议先就已制出的磷酸进行三钠的试产,他说只要产品一出来就打消了一些人的顾虑,提高他们的积极性。张井芳立即表示赞同。

夏宝贵的提议提得对,因为向河渠的工艺毕竟只不过是通过了小试,批量生产能不能成功还没有事实可以证明。不用说水泥厂的人,就是自己人,连同张校长、张井芳也都心存疑虑的,是应当产出一批成品来说明技术的可靠性。于是按工艺的要求用九十公斤热水溶解三十公斤纯碱,加入磷酸中反应,当加到还剩七公斤时,反应已到位。

向河渠的这套工艺是综合编制的,磷酸制作工艺是从磷酸二氢铵工艺中截取而来的。这套工艺含包了磷酸二氢铵的制酸、二钠的制法和三钠的合成等三个部分。从理论上讲没有什么问题,但在实际操作中还是有各自的条件制约的。

向河渠清楚这一点,因而试产中比较细心观察、认真思考。通过已操作的情况考察,他觉得若将反应的酸稀释到百分之八的含量,则可以直接加碱反应,而不必用热水溶解纯碱。在查表时又发现必须控制反应温度不小于三十摄氏度,不然将有相当的二钠呈有水物形态混入氟硅酸钠中,并必须趁热过滤。他将这些原工艺中没有的写下来,再在试产中用于实践,到七号上午终于用离心机甩出了成品。该成品色泽雪白,仅从色泽上看应当是质量合格的,因为产品说明书上写的是白色或次白色。

五月八号上午八点在中心校召开由常志进主持的,有张、常、梁、许和向出席的会议。会议的宗旨是总结过去、计划未来。形式是各自总结,作自我批评,然后展开相互批评,最后谈今后的打算。这是一套过去用了几十年的老套套,中心校却拿来到沿江厂实施,向河渠不免皱了皱眉头,但没说什么。

同样行之有效的方法不等于处处、时时有效;用在教育战线有效不等于用在沿江厂有效。梁、许是教师出身,向河渠也司空见惯,自然这总结过去都是浮光掠影,尽管也接触了一些问题,但都停留在表面。要是说还能说明一些问题的话,那就是数据。到四月底止,液碱的供应共一百一十七吨,其中向河渠四十九吨,梁许二人六十八吨;销售三十一吨,其中向河渠九吨,梁许二十二吨;库存六吨,连库存液碱都生产成产品,总产值才十一万八千,占应完成任务的百分之四十,形势十分严峻。

许明熙的发言中有相当部分在说他退出承包。说是还要他在沿江厂的话,就得和向河渠一样干多少算多少,亏了不赔。三个人的承包,向河渠去了临城,许明熙再退出,就剩下梁金才了。事情演变到这一步,是谁也料想不到的。张校长要大家说说应该怎么办。

一阵沉默,没有人开口,常志进点名了,“秀才,你说说。从开始办厂到今天,每一步都是按你的意思办的,你得说说。”

“老常——”张校长喊了一声,向河渠知道张校长的喊是什么意思,笑笑说:“张校长,话不说不明,鼓不打不响,你让常校长把话说完。”

“好,我就把话说开了。办厂是因为听了你的话才办的,现在处于困难中了,你干多少算多少,亏了不赔,难道要中心校赔?这话说得过去吗?假如当初不听你的话不办这个厂,不就是不要背这个包袱吗?”

“好的,常校长要我说说,我就说说。”向河渠也激动起来,他说,“你说得对,不是相信我不会办校办厂,也就不会产生这么个局面,我是有责任。但你要弄清楚亏了不赔的概念和由来。沿江厂到目前为止没有产生新的亏损,亏了不赔不是指老亏损。老亏损该由谁承担还由谁承担,中心校不需要背什么包袱。

我在沿江厂目前只是个会计和打游击的供销,除去临城联营扛着沿江厂的牌子,我能以沿江厂的名义干什么呢?我的外甥来求援四百斤液碱,我都做不到主。四百斤啊,我打游击弄回的可是四十九吨,是四百斤的二百五十倍。可这二百五十分之一的主我都做不到,只好写条子请你外甥帮忙。沿江厂如果亏了,与我有关吗?”

“什么?你说什么?”张校长怀疑自己听错了,连忙问。“你可以问问许厂长、梁厂长可有此事?”向河渠说。张校长望了两人一眼,没有问,这还用问吗?

“当然”向河渠继续说,“常校长说得对,每一步我都同意了的,可是不少时候我不同意能行吗?梁厂长造成的亏损厂里担,我与贾远华造成的亏损厂里不担,是我的意思?我不能用厂里的户头只能打游击也是出自我的本意?那些不应该支出的票据只好支出,难道会是我的意思?我并不愿去临城联营,不这样做,又能怎样做?就这样,我还是完成了液碱供应的百分之四十二,片碱销售的百分之二十九,你要我做到哪一步才满意?”

向河渠苦笑笑,说“以我现在在校办厂所处的地位,关于亏损,我只能承担我所造成的、该我承担的部分。联营厂产生的效益的三分之一和应该划归沿江方的免税部分仍归中心校。老许承包不承包,应由老许、梁厂长和中心校协商确定。如果确定退出,如何退出也由你们商讨决定,我没有理由说三道四。关于今后怎么办?我可以说说想法。”

他端起面前的杯子,喝了几口水,稍稍平静了一下自己的心情后说,“还在创办这个厂的时候,在聘请许厂长时我的想法就是片碱只能是个起始产品,因为它的技术含量太低,投资很小,谁都能做,容易一哄而起,形成众人都来挤独木桥之势,必须开发新产品。这个问题提的次数多了,就是通不过。至于为什么通不过,梁厂长、许厂长应该心知肚明,二位校长也不应该不清楚。到临城去联营是迫于无奈。在人家地盘上,用人家的人马,自己只能带一个人去应对一群人和一个大厂,不是实无办法是不会去的。将来会不会过河拆桥,也是说不清楚的。”

常志进插话说:“那就回来揪,反正又没有违约处罚条款。”

“不行!”向河渠断然回绝,接着又觉得语气过硬了些,忙陪笑道,“对不起,有两个原因我不能撤回。一是古人说人尔无信,不知其可。人家没失信,我们怎么可以不讲信用呢?二是资金,没个三五万建不成生产线。

现在面临的情况是愁供愁销愁能源,效益还很微薄。我的老同学来电话说老厂长决定给我们的碱要提价一百块一吨,这个价基本上无利可图,就不能拿,而我打游击弄来的碱多数来自纸厂,我之所以敢于答应不用两厂的户头,也是因为有个纸厂。现在纸厂不能拿,全厂的货源将减到原来总量的百分之六十五左右,形势将更加困难。梁厂长决定将片碱销价提高到三千一百块一吨,我这打游击弄来的碱再销出去,不但自己得不到一分钱,还会赔一百块。我已电话告诉章郭染厂暂时不要来提货,我赔不起。”

许明熙说:“我也要通知人家别来。”梁金才说:“那就还按原价卖。”向河渠说:“我知道你也难。液碱涨价了,片碱不提价,快要没钱赚了,是形势逼的。可为什么还要死抱住片碱不放呢?就不能开发开发新产品?”

“开发,开发,你都去了临城,谁来开发?”许明熙问。瞧瞧,责任倒推到自己身上来了。向河渠一笑,说:“去临城是没办法才去的。你们不同意开发,我又不能用两厂户头,不去临城找新路,你叫我怎么办?事实证明只靠片碱打不开局面,完不成任务,也不长久。打开天窗说亮话,你的不参加承包是不是发现还这么搞下去没利可图了?”

“挎络扒狗屎,不图利谁肯起早更?”许明熙不答反问。

“老向说开发,现在开发什么好?”张校长问。

“因为两位厂长一提开发就都不答腔,我也就没在这方面作过多的调查研究,按现在了解的情况看,柠檬酸钙、植酸钙好象可以。”向河渠回答。

“也就是说目前开发什么你也没有把握?”“是的,这需要时间和精力。厂里没有这个需求,加上临城厂还在筹建中,我只能作一般性的调研。”

“这也怨不得你。现在言归正传,谈谈老许退出承包后校办厂应该怎么办吧?”张校长说。

又是一阵沉默。“老梁,你说呢?”常志进问。梁金才嘴张了张,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别人可以退出,你梁金才退不出,退出来也没地方去。老常叫你说说,你还是说说吧。”张校长说。

“我----”梁金才真是不知从何处说起。老天爷,月底前就提出开会,甚至迫不及待地要到临城去开会,十来天过去了,真正开会了,却拿不出个主张来,唉——,向河渠暗自叹息着。

“这样,我来问,你们答。”张校长手指划了一道弧线,将梁、许、向三人都括了进去,随后说:“今后是梁金才个人承包还是他牵头承包?”

“有人敢和我一起承包吗?”梁金才问。

老许是确定退出了,梁金才的这一问,明显是指向向河渠的,在场的人谁都明白这一点,因而都将目光瞄向了他。向河渠笑着说:“有什么不敢的,我敢!”

没等向河渠往下说,梁金才就说:“关于今后怎么办问题,我的意见是:承包人每月供应液碱十吨---”他一条一条地往下说。原来他不是没作准备,而是作了充分的准备,就等着向河渠答应承包呢。听梁金才一条一长地说着,向河渠体会到什么叫作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了,不过他依然耐心地听着,打算等梁一说完就表明自己的态度,以免无端地又被绑到他的马车上。

梁金才说完了他的承包打算,向河渠马上说:“梁厂长性急了些,没等我把话说完。现在我继续说。我敢与梁厂长一起承包是有条件的。片碱的产供销我不负责,也没精力负责,只负责开发新产品。建议以产值、利润定报酬,产值、利润任务与投入的资金挂钩。”

常志进问道:“比如开发杯子吧,你的实绩多了,是不是分给梁金才?”向河渠说:“不知道梁厂长在利润分配上隔得清还是不清?”

常志进又问:“这话怎么说?”向河渠说:“假如分隔得清呢,实绩大小归各人,等于是分成两个小厂;假如分隔得不清呢,利润归两人。不过要说在前头的是开发是个未知数,弄不好就是个零,甚至倒贴也说不清的。”

“老梁的打算呢?”常志进问。“我------”面对突如其来的新问题,梁金才不知说什么才好。

“这样,金才你先到隔壁去,我同老常与你一齐商量一下。你们俩稍微等一会儿。”张校长说。“行,你们自便,今天没有答复也不要紧,考虑好了再说,不要变来变去的。”向河渠说。

在等三位校长商量的过程中,许、向二人南里州北里县地扯着闲篇。扯着扯着,许明熙忽然指指隔壁,说:“弄不到的。”

这莫明其妙的一句话说得向河渠云里雾里的,随即问道:“什么?”

“我说他当厂长三十万弄不到,二十万也危险。”“哪也不一定。韩信钻裤裆时大家都认为他没出息,结果呢?”

两人正扯着呢,常志进进来了,说暂时休会,呆一会儿吃晚饭,晚饭过后继续讨论。向河渠没话找话似地问道:“哎,许大哥,假如梁厂长还利用我的技术和管理知识,用你的供销,你还干吗?”许明熙一愣,接着说:“我,我可以继续揪。”

“那你的不干可是因为看不到前途了?”“我前头就说过了,挎络儿扒狗屎,无利不起早更。没好处哪个愿意干?”

向河渠看看梁、常两位,问道:“老许的意见二位觉得呢?”梁金才说:“我没意见。”向河渠说:“如果真的这样,我可以在不长的时间内拿出计划来请各位研究,究竟该怎么办?还得请你们确定。”

九个多月来走了一个大“之”字,路又回到距开始不远的地方。本来就该这样做的事情非要绕这么个大弯子再绕回来,谁之过可以不去追究,但能象向河渠希望的那样利用许明熙的供销才能、向河渠的技术和管理才能,三人拧成一股绳,去冲出困境开拓新路么?尤其是在梁金才的主管下,能行?

张校长满怀疑虑地望着三人,不知如何决断?因为不采取向河渠的这一提议,梁金才立马成为孤家寡人;采纳这一建议,凭梁金才能领导这两人?许明熙从来就没把梁金才放在眼中,有的只是利用,一不合他的意,马上上岸不干;向河渠过去倒是维护梁金才的,只是这几个月来太伤人家的心了,他还会毫无芥蒂、毫无保留地维护?危险,不论是谁都不会,换了自己也不会。重新组建倒是个办法,关键是向河渠必须用很大的精力去临城,让他来主管,也不现实。目前只好走一步算一步,到哪儿说到哪些儿了。张校长默默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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