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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知底细向上级申诉 不放心去沿江探望(2 / 2)

向河渠首先找到李晓燕,让她去找光宏、振义、根昌他们几个到他宿舍会合,然后边回宿舍边考虑说法。他的宿舍回校后就放在学校最南边原陈校长住的那幢房里,与他同住的有褚国柱、沙忠德和冒坤平等好友。

刚打开宿舍门,李晓燕约的几个初中的朋友都到了。向河渠将事情的前因后果、徐晓云的情况作了说明,告诉他们不必去澄清事实真相,因为这类事是说者有辩者无,单凭说是无法澄清的,我们现在只抓两点:一、说徐晓云是特嫌、黑线人物必须出示证据供大联委调查。没有证据地乱扣帽子,是在制造分裂、破坏大联合;二、即使徐晓云家属有问题,也应按照毛主席关于“打击一小撮保护一大遍”“团结95%以上人们”的革命路线办事。燕子附在向河渠耳边说了几句什么,向河渠伸手在她额头上点了点,笑笑,没说什么,然后各人便去分头行动。

在跟褚国柱会晤前,他又去向曹老师作了汇报,这才来大联委会见褚国柱。

向河渠跟褚国柱说了什么,外人无从知道,只知道大联委派出调查组前去调查,公布了调查结果,流言自然不攻自破;而说徐晓云是向河渠的恋爱对象却得到李晓燕的证实,她四处放风说谁敢诬陷她嫂子,她就敢扣这个人同样的大帽子,反正诬陷又不要用事实证明,扣大帽子谁不会?那聚蚊成雷的流言就这么悄无声息地烟消云散,是不是与她的胡咧咧有关,谁也说不清楚,可她的哥哥就是向河渠,同向河渠关系不错的人遍布各年级,包括老师、学生和工友,却是不争的事实。论人缘在风中,他只怕数第一,没有别的原因,只有一点就是肯帮人;还有他的理论在风雷中学是谁也比不上的,要是惹急了他,发动他的人马扣谁一顶大帽子,罪名不也是要什么就有什么吗?跟着起哄的人能不掂量掂量?

顺便说句题外话,被徐晓云戏称为向氏定理之一的“只顾自己是顾不住自己的。”据说就出自这次与褚国柱在凤鸣桥上的会晤。

徐晓云身体强健,虽是城里姑娘,却比农村许多女生更有力,她聪明能干,除了自称班主任送错了乌纱帽,让她当了个不会跳舞的文娱委员外,基本上无求于人,也从没遇上她想感激的人。不料向河渠闯入她的生活中,在许多地方给了她帮助,使她对他产生了好感,情况竟然发展到看不见向河渠就好象失去了什么似的魂不守舍。那一天王梨花送向河渠离校时,她就斜倚在宿舍大院门框上,羡慕地望着王梨花的背影,心头涌上一股说不出的滋味。她早就想去看望向河渠了,然而却不能,因为王梨花是她最要好的朋友。现在王梨花主动提出来了,当然乐得顺从。

怎么去法呢?步行是不行的,有三十来里路呢,王梨花倒好办,她有一辆42型凤凰牌自行车,徐晓云家的经济状况不如王家,没有那个条件。王梨花说带她的二等车,徐晓云说不用,她心中有谱,来找李晓燕。

徐晓云没敢讲去探望向河渠,因为知道李晓燕是叫向河渠为哥哥的,要是让她知道了,必定要求同行,而王梨花的前去肯定有些私房话要说,她去了,到底有些不方便,因而只说借用,没说去向。

李晓燕跟徐晓云关系密切来源于徐与向的关系。起初她象同学们一样以为两人在谈恋爱,曾背着人调皮地问什么时候可以公开叫她嫂子,后来到校救徐才知道不是,但因是哥的知己,关系还是一样地亲密,听说要借车子,自然满口答应。

吃过早饭,两人骑着自行车向沿江奔去。

“晓云,你说他回去后这么多天了,为什么至今也不回校呢?”“恐怕向大伯的问题没解决好吧?他这个人你是知道的,什么事不办成功总不肯丢手。”“会不会出什么事呢?他的脾气爆。”“不会吧?脾气是爆一些,但办事还是稳妥的。”“要是没出事为什么不到校里来?我说过,他也答应不管情况如何都要来一趟的嘛。”“你放心好啦,不会有什么大事的,向大伯是个好人。”“好人,好人就没事?你没见校里,校里整的哪里都是坏人?”“哪——,那倒也是。”

是的,在那个年代里好人不等于太平无事,不幸被整,哪怕是国家功臣,也难得到解放。整人的一方反正自己没尝过被整的滋味,整了再放面子到哪儿去?蒋老头的“宁可错杀一千,决不放走一个”成了他们信奉的座佑铭,整是要整的,至于解放,到将来再说吧。另一派呢?谁能保证被对象今日问题不大明日问题也不大,要是提出解放,一朝查出有新问题,那不是在为阶级敌人翻天吗?这可是立场问题,罢了,宁左勿右保险些。风雷中学储校长历史上的问题早就清清楚楚地写在档案里了,特殊历史条件下的特殊问题本来就不是敌我矛盾,可是有人害怕解放了储校长就说明自己错了,同时也怕放虎归山伤人,怕储校长报复,因而明知是整错了也不放人。团委书记曹华才三十多岁,历史上清清白白,仅仅是反对社教工作队包办群众运动而被当作政治扒儿手打入了另类,二年过去了,不关不整也不斗,但也不平反、不解放,当然更谈不上结合。向河渠的爸爸职务据书上说确实当过匪乡长,有人闭眼不看当时特殊的历史背景和事实真相,整了以后想解放,谈何容易唷。

“即使事情不顺利不能到校,也该写封信来吧?为什么已去了三封信一封也不回呢?”是啊,人不能来,信总该回一封吧?甭说是给他亲爱的梨花了,就是她这个红娘也该收到来信啊,更何况梨花已去了三封呢?没遇过多少复杂事的徐晓云无法回答王梨花的提问,只是顺着梨花的疑问吐出了两个字“是啊”。

为了岔开王梨花的郁闷,也为了窥测她的内心,徐晓云在沉默了一阵后,提出了另一方面的问题:“嗳,要是向大伯历史上真有罪,你怎么办?”

“不!不会的,那么个好人—-”“要是真的呢?”“你问这个干嘛?”“难道不该往坏处着想?”“晓云,我可是一直拿你当姐姐看待的。”“这个我知道,正因为我知道,才问你这个问题的呢。什么事都不能一厢情愿,要有多种准备。”

“不瞒你说,我想得很多。”王梨花沉吟地说,“思想上要往坏处想,我已想过了。他父亲即使真是罪人,我也不离开他,我选择的是他不是他父亲。”

“如果他也被关进去呢?这也不是不可能发生的。”“那我就不回学校了。”王梨花坚定地说。“怎么说?”“我为他去送饭,为他去申诉,为他去料理生活。”“将来升学的机会你也不要了?”“是的!”

徐晓云默然了,能说什么呢?她深深为这位只比他小半岁的好朋友的真挚感情感动了,也为自己心中称之为良师益友的向河渠有这样的终生伴侣而感到高兴、宽心,自古道烈火炼真金,困难考验人,人在难中啊……

越过小镇,跨过小桥,一条机耕路横在前面,两人上了车,徐晓云打破了沉默,她问道:“梨花,看看镇上的情况,很不好哇。”“是的,不过我的决心不变。”“你不后悔?这前途——”“决不!嗯——,”王梨花稍有不满地问道,“你一次又一次地追问,你的意思要我怎么样?”

“你说呢?难道你以为我会劝你变心?不!我担心的是你只凭一时的感情冲动而没有思想准备。一次又一次地追问的目的就在于要你正视现实。如果你下定了决心,我当然会毫不犹豫地支持你的。”“谢谢你。”“是讽刺?”“不!是真的。”“叫你的他来说。”……

“晓云。”“哎——”“你说是从这儿朝东呢,还是前面那条路朝东?”“这我那知道,他没告诉你?”

两人下车商议起来,王梨花怎么回忆也也记不清从哪条路向东了,问人吧,又不大敢。突然徐晓云高兴地叫了起来:“哎,哎,梨花,你看,你看,那不是棵大杨树,上面还有鸟儿窝吗?”顺着徐晓云手指的方向,王梨花也发现了向河渠说过的特征,两人连忙上车奔大杨树方向飞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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