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犹豫片刻,伸手从袖袋里又掏出一枚金锭,反手就朝毛骧扔了过去。
这一下出手看似随意,但毛骧的眼睛却是微微一缩。
这管家扔金子的手法极有讲究,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金锭在空中划了一道短促的弧线,稳稳地朝毛骧胸口飞过来。
这不是普通人随手一抛的手法,绝对是练过暗器的。
虽然跟毛骧自己没法比,但放在一个穿着管家服饰的人身上,已经足够让人警觉了。
毛骧抬手稳稳接住金锭,掌心掂了一下,分量十足,确实是真金。
那管家见他接了,嘴角微微一挑,又指了指旁边的岔路,语气里的倨傲半分没减:“这便是给各位的过路费了!请吧!”
毛骧手里攥着那枚金锭,目光越过管家看向他身后的官道。
这是南京城外的官道,不归任何私人所有,他们在光天化日之下封路,还敢用金子砸人,这里头一定有问题啊。
车厢里,朱标放下手里的地方志,和刘策对视了一眼。
方才外面两人的对答他们听得一清二楚,一出手就是一锭金子,堵的还是官道。
这排场,这手笔,实在是让人好奇。
朱标微微皱眉,压低了声音问了一句:“贤弟,你怎么看?”
刘策靠回车厢上,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在明朝,这么有钱又这么狂的家族,还能让管家拿金子砸人的,就连他也想不到。
难不成是什么富家少爷么?那可就有意思了。
反正不管如何,他们也不怕,这天地下根本没人能让这一行人害怕。
刘策把车帘挑开一条缝,目光扫了扫那个管家和他身后的护卫队,然后放下帘子,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大哥,能在光天化日之下堵官道,一出手就是一锭金子的,八成是什么富家公子在这玩,交给毛指挥使估计就行了。”
朱标点了点头,觉得有道理。
这点事毛骧就能处理了,也用不着他出面了,眼见着几十里外就到南京了,不至于在这胡闹。
然后,他就简单对毛骧使了个眼色,意思是你看着办吧。
毛骧看到朱标的眼神之后,眼神微微一动。
眼前这群人,这排场,这做派,绝不是普通商队。
但他不在乎对方是谁,他只知道马车里坐着的人是太子殿下,而太子殿下刚才给了他一个眼神。
那个眼神的意思,毛骧觉得自己已经全看懂了,太子殿下是十分不满啊。
因为朱标使这个眼色的时候脸上没什么表情,他正和刘策到一半的话,头偏过去看了毛骧一眼就又转回来了。
毛骧看到的是太子殿下皱着眉、板着脸,朝自己冷冷地瞥了一眼。
老朱之前就常做这种表情,在毛骧这个锦衣卫指挥使的解读系统里,这个表情的意思是,这群宵拦了孤的路,实在是让孤脸上无光,你赶紧把他们处理掉,别让孤亲自开口。
想到这里,毛骧的眼神变得有些危险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