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推开小花厅的门时,郭芙已经站在桌边了。
她没有坐著,也没有靠著,就那么直直地站著,两只手绞在身前,脸上的表情很复杂——不是高兴,也不是不高兴,是那种憋了很久、终於等到了、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反应的样子。
“爹跟你说了”
“说了。”
“我娘呢”
“也同意了。”
郭芙的嘴唇抖了一下。她咬住下唇,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猛地扭过头去,面朝窗户。
“郭芙。”
“你別过来。”
陈凡站在原地没动。
郭芙背对著他站了好一会儿。她的肩膀在动,但没有声音。
过了大概十几息,她用手背蹭了一下眼睛,转过身来。
“我没哭。”
她眼眶红红的。
陈凡走过去,伸手握住她的手。郭芙没有躲,反而把他的手抓得很紧,紧到指节都泛白。
“你说过的。你先娶我。然后好好活著。”
“嗯。”
“你说过我是第一个。”
“嗯。”
“你发过誓的。”
“发过。”
郭芙把他的手拉到自己面前,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程英的红绳还在,顏色已经被汗泡暗了。她的目光在红绳上停了一下,没有说话。
然后她把陈凡的手翻过来,看他手背上的裂口。裂口上有两种药膏的痕跡——一种浅白色的是她昨天抹的,另一种带褐色的她不认识。
“这个褐色的是谁给你上的”
陈凡顿了一下。
“城墙上的人。”
郭芙看了他一眼。那一眼不算信,也不算不信,只是放在那里了。
“我管不了你在外面让谁给你上药。但你回来以后,用我的。”
她从袖子里掏出那个小瓷盒,蹲下去,把陈凡手背上的褐色药膏全擦掉,重新抹了一层自己的白色药膏。
“疼不疼”
“不疼。”
“骗人。裂成这样还不疼。”
郭芙起身后,忽然伸手搂著他的腰,把脸贴在他胸口。她的额头正好碰到银鐲子的位置。
“你身上怎么有两种味道”
陈凡心里一紧。
“什么味道”
“一种是程英那个莲子羹的味道。你早上去她那里喝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