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针如剑,悬浮在杯。
灭绝放杯在桌上,法丘视线稍微在布绸包裹的倚天剑停留一瞬便移了过来。
两人互相问安,隔桌落座。
“师太光临,不知何事”
灭绝是情绪上头便很难控制的人,尤其是当下年纪,她眉毛慢慢扬起,杀意溢身,说话如递刀。
“方丈大师从江南来”
“正是。”
“倒是忘记来自何处”
“演福寺。”
“贫尼孤陋寡闻,可是杨莲真珈派遣”
禪房外的陈瑜笑了一下,师父一点都没拐弯抹角,单刀直入啊,如果真是允泽和尚,他化名为法丘,亦是狂妄之人,看如何应对。
法丘“哈哈”大笑起来。
灭绝冷笑连连,笑意之中,往事如画卷拉来。
峨眉派賑灾,雷音寺隨同,一来二去,两人相识,和尚佛法精湛,倒也是个可说话的人。当是佛门高僧,那知竟是无恶不作恶徒,要不是徒儿,自己岂不成为罪人。
“师太怎知我身份”
果不出陈瑜所料,法丘並未否认。
“你是妖僧允泽。”
“妖僧不敢当,允泽是真名。”允泽森然一笑,身上恂恂文雅的气质荡然无存,阴森桀驁,“以师太心性,断然不会发觉老僧身份,莫非是陈瑜那小子。”
“冒名为法丘,到峨眉意欲何为”灭绝不答反问。
禪院外的陈瑜心思一动,允泽先是大笑,又顾左右而言他,分明是缓兵之计,拖延时间,他思绪迅速回笼,快步穿院而行。
身后的禪房,允泽视线从陈瑜身上收回来,身形爆起,方桌、茶水飞向灭绝。
“鏘”。
一声清亮的剑鸣彻响禪房,清莹剑光如蛟龙起秋水,剑光之盛,竟激的静玄眸子隱隱生疼,翻起的木桌都不曾发出声响便居中分开,向著左右飞了出去。
允泽和尚右脚朝地面重重一跺,胸腔间响如潮汐般轰鸣,周身筋骨噼噼啪啪作响,披著的袈裟好似一片红云落在手中,那袈裟隨著妖僧手腕抖动一瞬,形成一条龙捲缠向倚天剑。
灭绝持剑一刺,如银瓶迸裂,熔岩奔突,倚天剑直接搅入袈裟旋转起来的涡流。
也不知那袈裟为何材质,倚天剑绞入,竟爆发出刺眼的火花,隱有金铁之声响起,紧接一片红光爆绽开来,却是袈裟被绞碎,顿然之间禪房如有成百上千红蝶在飞舞。
“我的宝贝袈裟。”允泽心疼大喊,手上动作却一点都不慢,身形如老鸦后掠,落地一瞬,挥手疾劈,一道波流推开空气延展向灭绝。
灭绝双手握剑,一抖前刺,剑光灿亮如电,陡然凝成一片晶莹的扇形,正是一招“轻罗小扇”,
允泽的劈空掌力如被小扇拂去,浑然不曾对灭绝造成影响,她身形催动步伐,剑光蒙蒙,发出刺耳的裂帛之声笼罩向妖僧。
“倚天不出,谁与爭锋,名剑不虚。”允泽如此说来,反手一掌震开自身后而来的静虚,身形一摆如苍龙离地飞起。
……
阴霾的天空下雷音寺禪房屋顶轰一声被破开两个大洞,泥瓦四溅,灭绝、允泽一前一后落在屋顶,灰尘与青瓦坍塌落下。
允泽怪叫一声,身形似大鸟一掠数丈,落向陈瑜消失出去的方向,灭绝持剑紧追不捨。
……
陈瑜出禪院,寻一僧人打探允泽住处便使將身法疾掠而去,他身形才从屋顶落地,就见一名精悍和尚手持戒刀,身背包袱自窗户跃出。
“哪里走。”
和尚一愣,低吼著扑向陈瑜,身形交错一瞬,陈瑜手中龙泉剑化作一抹明月般的光辉飘坠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