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被连夜查封的“白手套”企业,就像是一座座被抽乾了血液的空城。
经侦总队的人忙活了三天三夜。
带回来的结果,却让专案组指挥中心的气氛,再次降到了冰点。
“乾净,太他妈乾净了!”
梁伟把一份报告狠狠砸在桌上,眼窝深陷,布满了红血丝。
“这些公司的帐面上,连一分钱的多余资金都没有!所有的流水,只要超过一百万,最终的走向,全都匯入了一个叫『维京离岸信託』的海外壳公司。”
“这帮孙子,早就把钱洗白,转移出境了!”
没有钱,就没有直接的贪腐证据。
那些被抓回来的企业老总,一个个嘴硬得像茅坑里的石头,全都是一副“要钱没有,要命一条”的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他们心里很清楚,只要赵山河还在省长的位置上一天,只要那笔在海外的巨额黑金还没被查实,他们就有翻盘的机会。
“钱的流向,断在了海外。”
任子辉看著大屏幕上那个刺眼的“维京离岸信託”,眼神深邃如寒潭。
“国內的线索,被赵山河切得乾乾净净。这只老狐狸,是在跟我们玩『弃车保帅』的戏码。”
“但再完美的犯罪,也会留下破绽。”
“既然国內查不到,那就去国外查。”
“查谁”梁伟皱眉,“海外帐户的保密级別极高,而且我们没有跨国执法权,根本拿不到那些银行的核心数据。”
“不查银行。”
任子辉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如同猎手锁定了猎物般的弧度。
“查人。”
他转过身,將一张照片,投射到了大屏幕上。
照片上,是一个浑身名牌、搂著几个金髮碧眼嫩模,在豪华游艇上笑得肆无忌惮的年轻男人。
正是那个在“1.12”案后,被赵山河连夜送出国的,通缉犯——赵瑞龙。
“所有的黑钱,最终的受益人,一定是他。”
“找到他,或者,找到能接触到他核心秘密的人。”
……
三天后,深夜。
“猎狐”专案组,一间只有任子辉和ghost两个人的绝密数据监控室里。
“啪嗒。”
键盘敲击的清脆声,在寂静的房间里迴荡。
“辉哥,找到了。”
ghost顶著两个硕大的黑眼圈,兴奋地打了个响指,將一份资料,拖到了主屏幕上。
“这几天,我黑进了澳洲所有顶级夜店和赌场的客户系统。赵瑞龙这孙子,虽然整了容改了名,但他那花钱如流水的习惯,根本改不了。”
“不过,他很狡猾。他名下没有任何资產,所有的消费,都是通过一张瑞士银行的附属副卡支付的。”
“而这张主卡的所有人,並不是赵山河,也不是他老婆。”
ghost神秘地笑了笑,点开了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穿著一身香奈儿限量版高定,身材火爆,面容姣好,但眼神却透著一股子风尘和精明的年轻女人。
“徐曼。”
ghost吐出这个名字。
“国內某二线野模。也是赵瑞龙逃亡澳洲之前,最宠爱的一个情妇。更重要的是,这个女人,还是个註册会计师。”
“根据我查到的航班记录,在赵瑞龙出国的第三天,她也飞去了澳洲。”
“但是……”
ghost的话锋,陡然一转,语气里带著一丝幸灾乐祸。
“就在半个月前,这个徐曼,突然从赵瑞龙在雪梨的那栋海景別墅里,被赶了出来。而且,她的信用卡,全部被停了。”
“我查了她的社交帐號,这半个月,她一直在网上疯狂地发一些『渣男』、『不得好死』之类的隱晦咒骂。”
“很显然,这位曾经备受宠爱的『太子妃』,因为某种原因,被赵公子给无情地拋弃了。”
被拋弃的情妇。
而且,还是个懂財务的,会计。
任子辉看著屏幕上那张充满怨毒的脸,深邃的眸子里,爆发出了一阵,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这是天赐良机!
在官场和商场的博弈中,很多时候,击垮一个坚不可摧的堡垒的,往往不是正面的炮火。
而是,堡垒內部,那些因为分赃不均,或者因爱生恨,而反目成仇的女人!
“能联繫上她吗”任子辉果断下令。
“没问题。”
ghost的十指再次在键盘上翻飞。
“她现在住在雪梨郊区的一个廉价汽车旅馆里。我现在就黑进她的手机……”
……
澳洲,雪梨。
一家散发著霉味和廉价香水味的汽车旅馆里。
徐曼正颓废地坐在那张弹簧嘎吱作响的破床上,手里拿著一瓶劣质的伏特加,狠狠地灌了一口。
“赵瑞龙……你这个王八蛋……”
她一边哭,一边咒骂著。
她为了这个男人,放弃了国內刚刚起步的演艺事业,跟著他东躲西藏,像只老鼠一样逃到了国外。
她甚至,还利用自己的专业知识,帮他打理著那些见不得光的地下钱庄帐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