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羽可是要走科举仕途的,这逼死良民的凶名一旦背上,名声就彻底毁了!
平温纶也脸色一变,心道此事恐怕不能善了,急忙低声吩咐小廝,让快马加鞭去给老师送信!
可老师如今身在湖州,这一来一回,事情不知要发展到何种地步了!
人心仓惶,我心悲凉。
萧璃月走到了汪富贵身前,蹲下身,声音颤抖:“竟是砒霜之毒。汪会长……你何苦至此”
“你可是因为妻儿老小都被握在某些人的手里,才不得不吞下这致命的穿肠毒药,到林某的门前来以命换命”
地上,神志已经模糊的汪富贵听到了这话,浑身猛地抽搐了一下,一双眼睛死死凸出,恨恨瞪著萧璃月。
萧璃月眼眶一红,悲愤涌上心头:“你就这样含冤自尽了,你觉得那在背后之人,事后真的会信守承诺,放过你的一家老小,让他们平安活下来吗!”
汪富贵疯狂地挣扎著,喉咙里发出“嗬嗬、嗬嗬”的绝望声音。
萧璃月摇了摇头,眼角流下了一行清泪。
“我本以为,苦读圣贤之书,懂得了这世间的法理纲常、是非黑白,便能在这天地间辩得清公道、理得顺人心,”少年的声音带著哽咽,淒清落寞,“可没想到,这世间的黑暗腌臢,竟然是就算用尽圣贤之理,也根本辩不清、理不顺的……”
“汪会长,你刚刚说得对……归根结底,或许是我害了你。”
萧璃月垂下头,语气悲切:“若不是林某昨日一心想要撕开这姑苏城的黑暗,非要跟那只手遮天的庞然大物讲什么是非王法,他们又怎么会为了自保,生生逼著你服毒”
人群之中,少年身形孤孑,泪痕未乾,一身悲悯之意,竟令在场所有的市井百姓甚至两旁的兵丁,都不由自主感到震撼动容。
甚至有几个大娘姑娘当场红了眼眶。
“天可怜见啊……这位林世子长了这样一副悲天悯人的好模样,怎么可能会去害人命呢”
“就是!肯定是背后有恶霸作祟!咱们姑苏地面上那几家顶天的豪门是什么吃人的德行,外地人不知道,咱们当本地人的难不成心里还没个数吗呵呵!”
“快別说了!你疯啦!当心让那些老爷听去,明天就让你一家都去河里餵鱼!”
萧璃月此时的心情差到了极点。这一场污秽,是她从前从未见识过的。
她深吸一口气,对著汪富贵继续说道:
“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
“汪会长,林某在此当著姑苏百姓的面,向你立誓保证。你死之后,林某定然会尽全力保全你一家老小,不让那幕后黑手伤了性命。”
“你……且安心去吧。”
地上,那汪富贵原本只剩下一口吊著的死气,听到这句话,眼睛忽地冒出惊人的光芒,疯狂地发出嗬嗬的嘶吼声。
这时,萧璃月脑子猛地一激灵,她突然意识到:自己方才点了汪富贵的几处大穴,以至於他此时竟说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