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了很久,才慢慢开口:
“我想说,我確实嫉妒过知意。”
“因为她不用抢镜头,也会有人看见。”
“我也想说,那条视频不是我剪的,但我是受益方。”
“我不能说跟我完全没关係。”
“还想说……对不起。”
“不是对不起网友。”
“是对不起知意。”
说完这些,她自己先沉默了。
这些话不漂亮。
甚至有点难堪。
可比她过去那些滴水不漏的回应,都更像人话。
林砚点头。
“这不就会说吗”
苏晴眼眶还红著,却被他逗得想笑。
“你怎么跟哄知意似的”
“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她是友情会员。”
“那我呢”
林砚想了想。
“问题客户。”
苏晴:“……”
她终於笑出了声。
笑完,又低头擦了擦眼角。
“林砚,你为什么帮我”
林砚没马上回答。
他看著后院那盏小灯,过了几秒才说:
“因为你还知道自己错了。”
苏晴怔住。
“知道自己错了,就还有救。”
这句话很轻。
却像一只手,把苏晴从那团乱麻里拉出来一点。
她低头开始写。
第一版,她写得还是太像声明。
“针对近日网络爭议,本人深感抱歉……”
林砚看了一眼,直接摇头。
“刪。”
苏晴一愣。
“全刪”
“全刪。”
“为什么”
“太像公司代发。”
苏晴默默刪掉。
第二版,她写:
这次恶剪事件,我向沈知意道歉。
林砚又摇头。
“別叫事件。”
“那叫什么”
“错事。”
苏晴手指停住。
林砚说:“你要是真诚,就別先给自己找新闻標题。”
苏晴沉默两秒,把那行刪掉。
重新写:
这是一件错事。
我应该向沈知意道歉。
视频不是我剪的,但我不能说和我没有关係。
因为它是以我的热度和利益为出发点发出来的。
我嫉妒过知意,也焦虑过自己被看不见。
但这些都不是伤害別人的理由。
对不起。
这一次不是团队文案。
是我自己想说的话。
写完后,苏晴盯著屏幕看了很久。
她的手指悬在发布键上。
“我有点怕。”
林砚说:“正常。”
“你就不能安慰我一下”
林砚想了想。
“至少这次挨骂,是因为你自己说了真话。”
苏晴:“……”
听起来更不像安慰了。
可她却笑了一下。
下一秒,她按下发布。
微博发出去的瞬间,手机差点卡住。
评论来得很快。
“终於出来了”
“迟来的道歉有什么用”
“至少承认嫉妒,比甩锅强。”
“这不像团队写的,团队不会让她这么不体面。”
“骂归骂,这条確实比那些公关废话真。”
苏晴看著评论,眼眶一点点红了。
不是因为大家都原谅她。
事实上,很多人还是在骂。
可她第一次觉得,自己不是站在修好的海报后面。
而是作为一个会犯错、会嫉妒、会害怕的人,站了出来。
这感觉很陌生。
也很轻。
节目组后台,副导演看著新热搜,一脸复杂。
“刘导,苏晴这条……还挺真。”
刘海峰扫了一眼。
“看得出来不是团队写的。”
“为什么”
“团队写不出这么不体面的真话。”
副导演:“……”
挺损。
但也挺准。
后院里,苏晴的手机又响了。
经纪人来电。
一遍。
两遍。
三遍。
苏晴看著屏幕,终於没有像以前那样立刻接起来解释。
她按下静音。
林砚站起身。
“行了,问题客户售后结束。”
苏晴抬头。
“你去哪”
“吃宵夜。”
“你怎么什么时候都能想到吃”
林砚很认真。
“人设稳定。”
苏晴又笑了。
这次笑得没那么难看。
“林砚。”
“又怎么”
“谢谢。”
林砚摆摆手。
“別谢太早。”
“后面你团队肯定还会找你麻烦。”
苏晴看著被自己静音的手机。
这一次,她没有再慌。
“那就找吧。”
“我总不能一直让別人替我说话。”
林砚看了她一眼,笑了。
“这句不错。”
“可以当你新的人设。”
苏晴皱眉。
“什么人设”
林砚往外走,声音懒懒的。
“会自己说话的人。”
苏晴坐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
然后低头笑了。
这一次,她的笑没有对著镜头。
也没有刻意找角度。
只是很普通地笑了一下。
却比她过去任何一次营业,都更像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