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荣华暂时不愿意回去。
她的身上,还有这大大小小的伤痕。
她脚上的那些伤,是她光脚走到金陵留下的伤疤。
她不愿让谢临渊看到这样的自己。
所以阿荞想,那就先让苏荣华在院子里仔细养伤。
“那救了苏荣华又卖了她的渣滓,把他找到,给他教训。”
“见过苏荣华的人,也都封口,不能让人知道,她是银莲。”
阿荞气愤于这些人对苏荣华的伤害,她也不愿,让谢临渊见到这样的苏荣华。
他所爱的人,应该还是和原来一样,阳光明媚,恣意。
在阿荞的心里,苏荣华的那句脏了,从头到尾都没有往她心里去。
阿荞从不认为,脏的是苏荣华。
脏的是那些畜生。
樱桃点头:“放心吧姑娘,事情交给我。”
樱桃已然不是原来的小丫鬟了。
阿荞从未问过樱桃的武功和她的师父,她给了樱桃足够的银两。
甚至是超出的。
剩下的,是给樱桃的。
只是阿荞和樱桃都没有想到,她们为苏荣华准备了这院子,为苏荣华找了个聋哑的婆婆照顾她,可谓是用最大的善意去对待苏荣华。
她们以为,苏荣华说的是真话。
她们觉得,苏荣华是个备受苦楚,柔弱无助的姑娘。
可实际上,苏荣华说的话,半真半假,那些伤害或许真的有,但真如她所说的那般?
却不一定了。
但深夜,一道身影悄然靠近。
他小心翼翼地翻过墙头,找到了还亮着灯的房间,从打开的窗户溜进去,小心翼翼地跪在了苏荣华的床边。
“三小姐……”
苏荣华睁开了眼。
她坐起身子,淡淡道:“你来晚了。”
那人跪在地上,身子不住颤抖。
昏黄的烛火照在他的侧脸上,清秀有加。
这是当时救了苏荣华的男人,也是苏荣华口中那个,将她卖给班子的畜生。
若是阿荞此刻再仔细看看这人,就会发现……
这还是个熟人。
当时要对她下药的小厮,也是他。
他不敢抬头,“是小的错了。”
“不知小姐,这人,可坏了你的计划?”
苏荣华听到这句,却轻笑出声。
“破坏?”
“呵呵,这才是意外之喜,原本我还想着从那些才子下手,如今看,那才是最慢的。”
苏荣华看着自己的手指,眼里都是满意。
“我倒是没想到,谢临渊居然对我一往情深,这冒牌货早已被发现,他还是容忍她存在,只是为了帮我打掩护。”
跪着的男人一顿,有些不可置信地抬头。
他看着坐在床上的苏荣华,眼中冒出的,是爱恋。
但很快,他意识到了自己的僭越,急忙低下了头。
苏荣华像是没有察觉到,她已经沉浸在居然如此轻易便能到手机会的快乐里。
“那个被抓的家伙,他不会乱说话吧?”
既然有机会重新回到谢临渊的身边,有机会再次成为自己,苏荣华便要保证,她的过去不能被谢临渊发现。
男人立刻点头:“小姐放心!他不会出卖我们的!”
是那忽然出现调戏苏荣华的男人。
可苏荣华挑起墨色长发,只是淡淡地说着。
“灵安啊,你知道什么人最能保守秘密吗?”
灵安一顿,随即立刻低下头:“小的明白!小的,这就去解决了他!”
苏荣华这才满意,随后说道:“这个叫阿荞的,也不知道是什么来历,你小心些,别被她抓住了,也查查她到底是谁。”
灵安点头:“是!”
没多久,苏荣华房间里的烛火熄灭了。
灵安身穿黑衣,躲着查宵禁的官兵,找到了那男人的住处。
一直等到天亮,才等到去青楼喝了花酒,大早上才回家的男人。
他身上还带着浓重的酒气,乐呵呵地唱着荤段子,才得了一大笔银子的他,正欢快呢。
才打开门,一条粗麻绳猛地从暗处袭来,直接系住了他的脖子。
“呜呜呜!”
男人疯狂挣扎着,可他早已被酒色掏空了身体,根本没有灵安力气大。
最终,还是断了气。
门关上了。
灵安蹲在地上,大口喘气。
他盯着地上的尸体,抬起手,擦了擦自己鼻子冒出的血。
灵安很爱苏荣华,他都已经忘记,自己为什么爱她了。
哪怕当时没有陈子恒,灵安也想将那个顶替苏荣华的女人折磨一顿。
她凭什么顶替苏荣华!
可惜,他失败了。
他逃了出来,原本想着,自己失去了一切,那就蛰伏起来,寻找机会把那个假货给杀了。
他确实得了病。
大夫说他也只有一年多的活头了。
临死之前若是能为三小姐做些事情,也算是死得其所。
可他没想到,他居然就这么巧合地,遇到了苏荣华。
在他生命的最后一段时间,他居然成了三小姐身边,最有力的帮手!
他心甘情愿为苏荣华做任何事。
哪怕是杀人。
他也甘之如饴。
只要三小姐的视线落在他的身上,他就开心,就觉得,这辈子值了!
苏荣华知道自己没有办法戳穿那个假货,所以剑走偏锋,要靠自己的舞艺,让那些男人成为她的入幕之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