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宁曦透过窗户仰头看着医院大楼,语气里带着一种笃定的骄傲。
孟羚看着她,忽然喃喃地说了一句:“我想成为人权律师。”
夏宁曦偏过头看她,然后一把揽住她的肩膀,用力晃了晃:“羚羚,对于你这么聪明的人来说,这件事易如反掌。”
孟羚心中的决心更加坚定了。
晚上,夏宁曦拉着她去坐摩天轮。
海边的摩天亮起来的时候很好看,一圈一圈的灯带在夜色里像一串发光的糖果。
这个时间游客不多,她们两个人分到了一个单独的座舱。
座舱开始慢慢上升。
港城的夜景在脚下铺展开来,维港的水面反射着两岸的灯火,碎金一样地晃动着。
夏宁曦坐在她对面,正兴高采烈地指着窗外:
“你看那边,那个亮着灯的大楼就是IFC,我当初来港城读书的第一天就跑上去看了夜景……”
她忽然停住了。
然后她道:“你也过来坐这边,这边视野好。”
孟羚没有多想,她坐过去,凑在窗边往下看。
摩天轮继续上升,港城的灯火越来越远,越来越密,像打翻了一盒金粉。
“宁宁你看那个……”
她刚要扭头往后指,夏宁曦忽然伸手把她的脸掰了回去。
“看另一边,另一边可能会有烟花。”
“哪里有烟花?”
孟羚下意识地还是朝后面看了一眼。
座舱的玻璃窗外,后面那个座舱正缓缓地跟上来。距离很近,近到能看清里面的人。
钟非池坐在里面。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T恤,是她很久没见过的非常松弛的日常模样。
他身边坐着一个小女孩,穿着层层叠叠的纱裙,像一朵花瓣繁复的花。
小女孩跪在座位上,整张脸都贴在玻璃上,指着外面的灯火兴高采烈地说着什么。
钟非池微微弯着腰,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出去。
他的侧脸在摩天轮的灯光里显得很柔和,嘴角带着一点笑意,嘴唇翕动着,像是在回答她的话。
他们对面坐着一个女人,孟羚只能看到她的背影。
钟非池的座舱继续上升。
钟非池的座舱和她所在的座舱擦身而过,一个往上,一个往下。
小女孩趴在玻璃上,朝着外面的灯火挥舞着小手。
钟非池伸手护在她身后,那只手很大,虚虚地拢着,防止她从座位上滑下去。
孟羚看着他们,右耳里忽然又响起了那种细微的嗡鸣声。
摩天轮的灯光一圈一圈地变换着颜色,所有的光落在那个座舱上,落在小女孩的花瓣裙子上,落在钟非池温柔的侧脸上,落在那个女人的背影上。
像八音盒里被小心翼翼保存着的一家人。
他们朝着摩天轮最高处而去。
那里离地面最远,离天空最近,是整个夜晚最接近星星的地方。
港城的夜在他们脚下铺展着,无边无际,灯火通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