蕴神舱内,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林凡悬浮在淡金色的生命原液中,面容安详,呼吸微弱却平稳,如同沉眠。舱壁流淌着柔和的光晕,复杂的灵纹将精纯的星辰精粹与草木生机缓缓渡入他千疮百孔的经脉,滋养着近乎枯竭的道基。心口处,那点起源火种的金光如同风中残烛,虽微弱,却顽强地持续闪烁着,与侵入骨髓的寂灭魂毒残留进行着无声而持久的拉锯战。
云渺真人静坐于舱外护法阵眼,拂尘轻搭膝上,双目微阖,周身星辉流转,与蕴神舱的阵法共鸣,神识如同最细腻的网,时刻感知着林凡体内最细微的变化。他的脸色依旧带着疲惫,但眼神深处却有一丝欣慰。林凡的状况虽糟到了极点,但最危险的崩坏期似乎已经度过,火种与生机原液共同构筑的脆弱平衡,正极其缓慢地向着好的方向发展。
“老牛鼻子,林老弟今天气色咋样?”粗哑的声音打破了宁静,剑无尘拄着一根临时找来的金属拐杖,一瘸一拐地挪了进来。他浑身缠满绷带,活像个木乃伊,独眼却瞪得溜圆,紧紧盯着舱内的林凡。
云渺真人缓缓睁眼,微微颔首:“魂毒侵蚀已被暂时遏制,道基崩坏之势亦止住。火种生机虽弱,却如种子深埋,正在缓慢修复。只是……神魂之伤,非药石可速愈,需漫长温养。何时苏醒,仍是未知。”
“能稳住就行!能稳住就行!”剑无尘松了口气,独眼弯了弯,随即又骂骂咧咧,“他娘的,都是孙不为那帮龟孙子!等林老弟醒了,老子第一个去拆了资源殿!”
云渺真人拂尘轻摆,示意他噤声:“慎言。壁垒初定,内奸未清,隔墙有耳。”他目光扫过舱外严密守卫的执法堂弟子,低声道:“天珩盟主正全力肃清,此时不宜节外生枝。”
剑无尘悻悻地哼了一声,也知道轻重,压低了嗓门:“铁寒山那边查得怎么样了?赵乾那王八蛋吐口了没?”
云渺真人摇头:“赵乾道基被废,神魂受创极重,意识混沌,吐露不出更多有用信息。铁堂主正在顺藤摸瓜,清查资源殿所有与寂灭坟场有过接触、以及近期行为异常之人。但孙不为……行事谨慎,暂未抓到把柄。”
“呸!老狐狸!”剑无尘啐了一口。
两人正低声交谈,舱门无声滑开,天珩道尊迈步而入。他依旧身着战甲,风尘仆仆,眉宇间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但眼神却锐利如鹰。
“云渺道友,剑宗主,林盟主情况如何?”天珩道尊的声音带着沙哑。
云渺真人将情况简要说明。天珩道尊听罢,长长舒了口气,面向蕴神舱,郑重一揖:“林盟主……又救了联盟一次。”他直起身,眼中带着痛惜与决然:“联盟欠他的,太多了。”
“盟主,外面情况怎么样?”剑无尘急问。
“议会舰队退至寂灭坟场边缘,构筑防线,暂无进攻迹象。但探子回报,坟场深处寂灭能量波动异常剧烈,恐有变故。”天珩道尊沉声道,“内部清查已抓捕百余人,多是赵乾党羽,但核心人物……依旧隐藏极深。”
他顿了顿,看向云渺真人:“云渺道友,有一事,需与你商议。壁垒星核经林盟主以火种之力稳定后,能量虽沛然磅礴,且蕴含生机,但……其运转规律似与以往不同,阵法师们难以完全掌控。贫道担心,长此以往,恐生变故。道友于星辰之道造诣最深,可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