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云梭如同幽灵船,悄无声息地滑行在星陨古城外围的虚无黑暗中。巨大的青铜色城墙在视野中不断放大,其上纵横交错的裂痕与坍塌的巨构,无声诉说着万载前那场惊天巨变的惨烈。空气中弥漫着精纯至极的寂灭之气,冰冷而死沉,若非破云梭及时转换护罩模式,众人的灵力只怕会如冰雪消融般被不断侵蚀。
“此地寂灭之气浓度,堪比玄冰窟核心区域,且更为……纯粹。”云渺真人面色凝重,指尖在阵图上划过,监测着外界能量波动,“城墙材质非凡,竟能完全隔绝神识探查,内部情况不明。”
林凡立于舷窗前,太初道域如同无形的触须,谨慎地感知着四周。在他的“视野”中,这片死寂的虚空并非空无一物,而是漂浮着无数细微的、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灰色尘埃,这些尘埃中蕴含着微弱的寂灭道则碎片,仿佛古城崩解时留下的“残响”。
“前方三千丈,左侧城墙有一处巨大缺口,似是被某种巨力轰穿,或可进入。”林凡指向一个方向,那里城墙断裂,露出内部幽深如同巨兽口腔的通道。
“小心为上。”剑无尘古剑微抬,剑气含而不发,“如此巨城,必有防御机制,即便残破,亦不可小觑。”
破云梭缓缓靠近缺口。近距离观看,更觉震撼。断裂的金属边缘扭曲狰狞,残留着焦黑与冰封的痕迹,仿佛同时经历了极热与极寒的摧残。缺口内部深邃黑暗,隐约可见倾颓的廊柱和破碎的穹顶。
“我先行探路。”剑无尘言罢,不待众人反应,身形一闪,已出现在缺口边缘。他并未贸然进入,而是并指如剑,一道凝练的剑气如同游鱼般射入黑暗,在廊道内飞速穿梭。
片刻后,剑气返回,剑无尘闭目感应少许,睁眼道:“入口百米内暂无能量反应,结构相对稳定。但更深处,有紊乱的力场干扰,神识难以及远。”
“进。”林凡果断下令。破云梭缩小至数丈长短,如同匕首般,小心翼翼地驶入城墙缺口。
一入城内,光线骤然黯淡到极致,唯有破云梭自身散发的微光,照亮方寸之地。脚下是布满裂痕的金属地面,两侧是高达百丈、布满玄奥纹路的墙壁,纹路大多已黯淡破损,但偶尔闪过一丝微光,仍能让人感受到其昔日蕴含的磅礴力量。空气中弥漫着金属锈蚀和万年尘埃的味道,死寂得让人心头发慌。
“这些纹路……与星庭兵巢中的阵法有相似之处,但更为宏大古老。”云渺真人仔细观察着墙壁,试图解读残存的信息。
林凡则更关注手中碎片的反应。进入古城后,碎片与城市中心那点暗紫光芒的共鸣明显增强了,并且微微发烫,指向一个明确的方向。
“沿此主道,向中心区域前进。”林凡指引方向。破云梭沿着宽阔得足以容纳数艘飞梭并行的主干道,缓缓向城市深处驶去。
沿途所见,尽显破败。倒塌的巨型雕像,断裂的能量管道,散落在地、早已失去光泽的奇异器械……一切都凝固在毁灭发生的那一刻。偶尔能看到一些非人形的骸骨,骨骼晶莹,却布满裂痕,显然属于古城曾经的守卫或居民,在寂灭之力下湮灭了生机。
行进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出现一个巨大的十字路口。路口中心,矗立着一座半塌的尖碑,碑身萦绕着极其微弱的空间波动。
“停。”林凡突然抬手,眉头微蹙。他的太初道域捕捉到一丝极其隐晦的、不属于古城死寂氛围的能量残留,非常新鲜,带着一股淡淡的血腥与邪气。
“有情况。”剑无尘也瞬间警觉,剑气锁定前方黑暗。
云渺真人迅速推演阵图,脸色一变:“不好!此地残留有空间传送的波动,而且……不止一道!就在不久之前,有人通过某种方式,也进入了古城,并在此处进行了传送!”
几乎在云渺真人话音落下的同时,众人侧后方一片阴影中,传来一声轻微的、如同毒蛇吐信般的嗤笑。
“桀桀桀……不愧是抗星联盟的精英,鼻子倒是挺灵。”
阴影蠕动,数道身披黑袍、周身缭绕着血色魔元的身影缓缓浮现,为首者,正是无极魔宗的血鸠老者!他手中把玩着一面巴掌大小、刻满骷髅纹路的血色小幡,幡面散发着不祥的空间波动。
“血鸠老魔!”剑无尘眼中杀机暴涨,“你果然跟来了!”
血鸠阴恻恻地笑着,目光贪婪地扫过林凡和他手中的碎片:“林凡小友,别来无恙啊?多谢你们带路,这星陨古城,果然是一处宝地。不过,接下来的路,就不劳烦诸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