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撤单。”
他顿了顿。
“你要是缺现金,我先垫。”
这一句话,像把火丢进了干柴堆。
“我们也不撤。”
“预付款继续执行。”
“张总,你给排产表,我们厂跟。”
刚才那个脸色发白的电子词典厂老板拍了桌子。
“妈的,拿假图吓老子,差点把我吓成汉奸。”
李建国看他一眼。
“差点也是点。”
那老板脸一红。
“我补定金。”
李建国这才哼了一声。
“这还像句人话。”
记者们一下炸了。
闪光灯一下一下打在白板上,话筒全往前递,椅子被挤得刮地响。
张汉玉没有笑。
他把报纸折起来,丢进垃圾桶。
“禁令是假的。”
他抬头。
“但投片是真的。”
会议室安静下来。
张汉玉看向李建国。
“开仓。”
……
厂区后仓库。
卷闸门拉开时,铁皮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所有镜头都转了过去。
里面没有堆货纸箱。
只有一排封存好的金属盒。
盒子上贴着白色标签。
XH2-A真实流片版。
备用掩膜。
军工试制线交接件。
厂商老板们看着那些盒子,半天没人说话。
王小明站在旁边,忍不住咧嘴。
“各位,香港厂是明线。”
他拍了拍金属盒。
“这个才是今晚的夜宵。”
一个记者脱口而出。
“你们早有备用产线?”
张汉玉看着镜头。
等闪光灯停了一下,他才开口。
“做芯片,不能把命放在别人传真机里。”
这句话被现场记者记了下来。
后来,它上了很多报纸的标题。
当晚八点。
两辆军绿色卡车从后门开进厂区。
邮电部安全工作组到了。
地方产业基金代表到了。
军工电子所的人也到了。
没人多说一句废话。
签字。
核对。
封箱。
上车。
每一笔落下去,都像在给星火二号续命。
李建国把车门关上,拍了两下。
“走。”
车队开出鹏城。
厂区门口的人还没散。
记者追着车灯跑了几十米,最后只拍到一串被雨水拉长的尾灯。
……
凌晨三点四十。
内地某军工背景试制线。
冷白灯照得人脸发青。
所有人换上洁净服。
李建国穿不惯,拉链卡了三次,差点把自己勒死。
王小明在旁边乐。
“建国哥,你这体型不适合无尘,适合无敌。”
“闭嘴。”
湿法间外,胡峥戴着手套,站得很直。
他熬了几天,眼睛通红。
但手没有抖。
掩膜盒打开。
XH2-A真实流片版。
曝光机启动。
指示灯一排排亮起。
邮电部安全工作组的人站在玻璃外。
地方产业基金代表握着笔,指节发白。
军工电子所的老工程师盯着设备参数,半天只说一句。
“版图干净。”
这四个字,比掌声还重。
凌晨四点十二分。
第一片试制晶圆完成关键工艺段,被送出设备口。
胡峥用夹具夹起它。
硅片在灯下泛着蓝紫色光。
没人说话。
李建国张了张嘴,难得没骂出来。
王小明也没贫。
苏晓月低头,把记录时间写进本子。
张汉玉站在玻璃外,看着那片晶圆。
从纸到硅。
从赌桌到工厂。
这一刀,终于落在了真东西上。
胡峥隔着玻璃举起晶圆。
下一秒,掌声炸开。
不是礼堂里的掌声。
是洁净服拍在一起的闷响。
是有人拍墙,有人拍门,有人拍自己大腿。
像铁皮屋顶被暴雨砸响。
胡峥摘下口罩,声音发抖。
“星火二号。”
他看着张汉玉。
“首片流片完成。”
张汉玉点头。
“封箱。”
……
天亮前。
消息传了出去。
北京。
邮电部办公室灯亮了一夜。
林振华看完传真,只说了一句。
“把材料送标准工作组。”
剑桥。
萨克斯比的邮件回得很快。
只有一句英文。
ARMisonboard.
日内瓦。
几个运营商代表互相转发新闻稿。
标题已经换了。
a’sStarfiretapesoutXH2aidfakefricis.
国内报纸第二天头版更直。
《星火二号首片流片,侵权指控疑为假图陷阱》
上午九点。
香港晶圆厂打电话来。
语气比前一天软了十倍。
“张总,我们愿意恢复合作排产,并对昨晚的误会表示遗憾。”
张汉玉没接。
李建国拿着电话,听完对方一长串解释,只回两个字。
“排队。”
对面沉默。
李建国补了一句。
“别急,你们不是爱暂停吗?”
他啪地挂了电话。
王小明刚想笑,电脑忽然响了。
跨洋新闻快讯弹出来。
他看了一眼,脸上的笑慢慢收住。
“老板。”
张汉玉转头。
王小明把屏幕转过来。
新闻标题很大。
微软、摩托罗拉、诺基亚、英特尔四方将在北京召开联合发布会。
宣布成立——
开放移动终端生态联盟。
时间。
星火二号点亮测试当天。
李建国看完,骂了一句。
“他们还没完?”
张汉玉看着那行标题,又看向封箱里的第一片晶圆。
“完不了。”
他伸手,轻轻敲了敲箱盖。
“他们这次不堵路。”
“他们要在路边发糖。”
王小明咧了咧嘴。
“糖衣炮弹?”
张汉玉拿起外套。
“那就让他们看看。”
“炮弹炸不炸。”
“糖归谁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