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认证专家,去年还在某设备商领顾问费。”
再点。
“这个TAC技术小组的赞助账户,收过三家专利池成员的钱。”
李建国在后排低声嘀咕。
“嚯,锅、碗、筷子、饭店,全是他家的。”
张汉玉拿起话筒。
“收停车费的,是修路的。”
“查违章的,也是修路的。”
“连旁边卖水的小卖部,还是修路的亲戚开的。”
他看向范德梅尔。
“生意挺闭环。”
会场里有人笑了一声。
但很快,没人笑了。
印度代表第一个皱眉。
“IfTACisedforpatentlle,itisnotaifier.Itisarcialgate.”
翻译跟上。
“如果TAC编号被用于专利收费,那它就不是技术识别码,而是商业关卡。”
巴西代表翻着资料,看向范德梅尔。
“你们要求我们承认的二十美元里,有多少专利在巴西有效?”
范德梅尔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钢笔停在纸面上,半天没落下。
詹姆斯脸色沉了下去。
“这是复杂法律问题,不适合在听证现场简单化。”
张汉玉点头。
“那就不简单化。”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第三份文件。
封面是中英文双语。
《开放终端认证与可审计专利许可倡议》。
张汉玉把文件递给主席。
“星火愿意为三类专利付费。”
他竖起手指。
“明确有效。”
“终端侧必要。”
“公开可审计。”
他又拿出一份银行托管草案。
“费用可以暂存第三方监管账户。”
“但星火拒绝向无效专利付款。”
“拒绝向私有门槛付款。”
“拒绝用黑盒模块替换启源OS通信栈。”
他说到这里,抬头看向全场。
“知识产权不是问题。”
“黑箱收费,才是问题。”
会场安静下来。
张汉玉翻到倡议最后一页。
上面已经有临时附议签名。
印度两家运营商。
巴西一家设备商。
东南亚三国邮电代表。
李建国坐在后排,揉了揉鼻子。
这一天他跑断腿,总算没白跑。
张汉玉念出三条核心。
“TAC编号不得绑定专利池收费。”
“通信栈不得强制黑盒模块。”
“专利必要性必须公开审查。”
每一句落下,记者的快门声就密一分。
听证会主席皱眉。
“这超出了本次听证范围。”
印度代表立刻举牌。
“要求记录。”
巴西代表跟着举牌。
“要求记录。”
东南亚一名邮电代表也站起来。
“我们也要求记录。”
主席脸色变了。
范德梅尔低声和律师说了几句。
詹姆斯盯着那张关系图,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
卡里侧头,对助理压低声音。
“暂停媒体沟通。”
已经晚了。
后排记者的传真稿都快打出标题了,快门声一声接一声,像雨点砸在桌面上。
国际电联法律顾问被请进会场。
那是个头发花白的老人。
他坐下后,翻了十分钟材料。
十分钟里,没有人说话。
窗外雨声还在。
法律顾问合上文件。
“终端识别编号作为互联互通工具,不应被单一商业专利联盟用作排他性许可手段。”
翻译说完。
全场死寂两秒。
随后哗然。
范德梅尔的钢笔悬在纸面上,迟迟没落下。
张汉玉看着他。
“范德梅尔先生。”
他把那份二十美元合同推回去。
“这份世界规则,先别急着让我们签。”
他停了一下。
“你们收费站的营业执照,好像还没审完。”
……
当晚。
国际科技媒体标题变了。
a’sStarfireChallengesGSMPatentGatekeepg.
中国星火挑战GSM专利看门人。
国内传真机再次爆响。
鹏城化工厂食堂。
白炽灯晃着。
胡峥端着凉饭盒,看着传真过来的英文新闻,半天只憋出一句。
“他们终于知道咱不是卖VCD的了。”
陈景教授推了推眼镜。
“饭凉了。”
胡峥扒了一口。
“凉饭也香。”
日内瓦酒店走廊。
各国代表围着王小明的电脑看关系图。
咖啡香混着打印机臭氧味,空气不再像白天那样冷。
一个东南亚运营商顾问压低声音。
“如果星火能提供低价可审计终端,我们愿意参与小规模试网。”
巴西设备商代表递来名片。
“我们有外壳和渠道。你们有系统和电池。可以谈。”
印度代表更直接。
“我们不想永远买昂贵手机。”
张汉玉收下名片。
“那就一起把手机做便宜。”
李建国站在旁边,笑得合不拢嘴。
“汉玉,咱这算不算把收费站砸了?”
“没砸。”
张汉玉把名片放进西装内袋。
“只是让大家看见,收费站后面有账本。”
王小明刚想接话,传真机响了。
滴滴滴。
酒店前台送来一张加密传真。
发件地:剑桥。
署名:RobSaxby。
萨克斯比。
张汉玉拆开。
传真只有两行。
第一行:
ARM董事会遭遇紧急压力,伦敦协议技术支持可能被冻结。
第二行更刺眼。
有人要求ARM确认,星火修改ARMv4核心是否涉及“敏感技术扩散”。
李建国看完,脸色一下白了。
“他们不堵门了。”
他抬头看张汉玉。
“他们要拆咱发动机。”
王小明也不笑了。
启源OS、AVS硬解、星火一号低功耗路线,全压在ARMv4这颗发动机上。
发动机一冻,车就得趴窝。
张汉玉把传真折好,放进西装内袋。
窗外,日内瓦的雨还没停。
他拿起桌上的剑桥地图。
“订票。”
李建国喉咙动了一下。
“去干嘛?”
张汉玉抬头。
“去剑桥。”
他把烟按灭。
“把发动机厂买一块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