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振华猛地转身。
“谁?”
“龙校官。搞通信对抗的那位。”张汉玉把手机放在桌上,“他也不信我的假设。但他信这台机器里的加密算法。他信这台机器能在没有信号的地方,跑通我们自己的底层协议。”
“军方已经入局了。”
张汉玉看着林振华,不再掩饰眼里的野心。
“林部长,‘长剑计划’已经启动。国家要造自己的芯片,军方要造自己的终端。现在,就差邮电部这张网。”
“如果您觉得宋志敏说得对,觉得我们是在扰乱市场,那我现在就走。这台机器,以后只供军用,不进民用市场。”
“但是。”
张汉玉拿起那份报告,作势要收回。
“以后外国人用操作系统卡我们脖子的时候,用专利费吸我们血的时候,别说我张汉玉没提醒过。”
以退为进。
把皮球踢回去。
林振华盯着张汉玉看了足足半分钟。
这个年轻人,太妖了。
明明是在求人办事,却搞得像是在给国家指路。
最关键的是,他搬出了军方。
在这个年代,军方的背书就是金字招牌。龙校官那种人,眼光毒得很,既然肯下单,说明这东西绝对有过人之处。
“放下。”
林振华指了指那份报告。
张汉玉松手,文件重新落回桌面。
林振华拿起红色的保密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我是林振华。通知科技司、电信总局,下午三点开会。议题只有一个:移动通信产业的安全评估与准入机制改革。”
挂断电话,林振华坐回椅子上,重新拿起钢笔。
他在那份报告的封面上,重重地签下了两个字:
**阅办。**
“入网证的事,不用找宋志敏了。”
林振华把报告递给秘书,“我会批示,把星火科技列为‘国家移动通信技术创新试点单位’。特事特办。”
钱卫国在旁边长出了一口气,腿都软了。
成了。
不仅拿到了证,还拿到了尚方宝剑。
“谢谢林部长。”张汉玉微微鞠躬。
“别急着谢。”林振华抬起头,目光锐利如刀,“试点期半年。半年后,如果你的手机像宋志敏说的那样,是个只能在实验室里跑的玩具,或者是发热爆炸的危险品……”
“那不用您动手。”
张汉玉把那台样机揣回兜里,拍了拍胸口。
“我自己把公司招牌砸了,跳进护城河喂鱼。”
……
走出邮电部大楼的时候,阳光有些刺眼。
张汉玉站在台阶上,点了一根烟。手有点抖。
刚才在里面,他是装的。
面对那种级别的官员,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他是在拿自己两世为人的认知,去赌林振华的家国情怀。
还好,赌赢了。
“汉玉,你真神了!”钱卫国激动得语无伦次,“试点单位!这名头比入网证还管用!以后谁再敢拿资质卡你们,那就是跟部里的改革政策过不去!”
“钱叔,这才哪到哪。”
张汉玉吐出一口烟圈,看着远处宋志敏办公室所在的窗户。
“有了这个证,我们只是有了上牌桌的资格。”
“真正的厮杀,在市场上。”
“摩托罗拉的律师函,微软的操作系统,还有咱们那个还没搞定的电池……”
张汉玉扔掉烟头,狠狠踩灭。
“走,去机场。”
“去哪?”钱卫国愣了。
“回鹏城。”张汉玉拉开路边出租车的车门,“李建国那个疯子要是再搞不出电池,我就真得去跳护城河了。”
车门关上。
张汉玉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脑海里,那张巨大的世界地图再次浮现。
牌照搞定了。
资金搞定了。
芯片在路上。
现在,就差最后一块拼图。
那个能让“星火1号”真正活过来的灵魂——
**内容生态。**
他要去找一个人。
一个现在还在写代码、日后却统治了中国互联网半壁江山的男人。
那个叫马华腾的年轻人,现在应该还在润迅公司的传呼台机房里,无聊地敲着键盘吧?
“师傅,开快点。”
张汉玉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我要去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