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庶人背脊皮开肉绽,乌发散乱,已然昏了过去,被两名校尉按着头肩,仍隐约可辨昔日天潢贵胄的轮廓。
这样毫不留情的被对待,显然是圣上态度。
群臣纷纷低头不去看其狼狈姿态,却又不舍得走,只能用余光偷觑。
贾故今日脑子有点乱,甚至此时第一个想竟是明庶人模样像被狂风摧折的玉簪花。
乱想的贾故忽觉肘弯被人轻碰撞了一下,回头便瞧见唇线抿得死紧的王行。
二人对视一眼,并肩疾行,直到出了最后一道,人声渐稀,脚步才缓下来。
王行依旧脸色沉重。
贾故为了打破沉闷引他说话,勉强和他打趣说:“瞧见了吧?圣上生气也是要打儿子的。板子落在龙子龙孙身上,比咱们还响。”
话出口,他自己先觉得干涩,干笑两声便停住。
王行却未接茬,脸色还是难看。
没一点笑意,眉间阴翳更重。
他抬眼扫视四下,确定无人偷听,才低声道:“您今日发现了什么不对?”
贾故一想,他总不能问自己三皇子的事吧。
那就是问关于太子在此事……
嗯???
太子不在!!!
被圣上允许议政的晋王也不在!
今天从站到宫门口开始,他接触的信息都和自己子侄相关。
太过关注这个问题,贾故竟然没注意到太子和晋王!
贾故想起太子之前派人来找自己关照三皇子,他不可思议的看向王行,“太子为了兄弟情包庇三皇子了?”
王行语气郁闷又无奈的说,“太子只觉得三皇子心思不在政事上,是个值得拉拢的兄弟,平日照顾了一番。”
他还为太子解释道,“太子身为储君,有天下皆王土,臣民皆王臣的觉悟,不能为了一个盐矿藏私,更何况盐矿之事张尚书手下主管。”
这话贾故相信。
以皇帝看中太子的态度。
太子把别人私藏盐矿给他爹,他爹才会夸他一心为公,有储君风范了。
再说,太子从他议政之后种种态度来看,他还是自己要从亲爹手里接手天下的觉悟的。
至少面对有人骗他爹,挖他家墙角,偷他家钱,他不能忍。
贾故猜测,“太子怕是因为亲近三皇子,被骂识人不明被骂了。”
王行不解问,“不能吧?善待兄弟,才是储君风度……”
贾故给他分析,“你骂儿子、抽儿子的时候,迁怒不迁怒看他闯祸的人?哪怕你知道那个人无辜?”
王行想起自己觉得儿子不受管时,总觉得是别人给他带坏了。
一时有点理解,但他还是不甘辩解道,“那太子也是圣上亲子啊!”
不能这样迁怒的吧?
虽王行没说后一句。
但贾故是有几个儿子教的人。
对于一个儿子犯错不服亲爹管,他会不会把其他儿子一起骂,他还是有点当爹的经验的。
他给王行说,“害,情绪起来了一起骂了呗。反正都是亲儿子,他又不能倒反天罡,给自己亲爹骂回去。”
听他这样分析,王行只能希望圣上也只是如此。
他勉强扯出笑来,一语双关道,“珩大哥可真倒霉。”
那他可想多了,就算一起骂儿子,那贾故也不要迁怒他心爱的大儿。
不光不迁怒,等会他还要回去安慰自己遭受无妄之灾的可怜儿子。
到这个时候,贾故才感叹道,“之前听三皇子好学爱诗文名声,老夫还以为他能做贤王。”
王行关注点不同。
他偷偷幸灾乐祸,“从今日起,王阁老一世英名毁了。”
贾故心有戚戚的点头。
可不是嘛。
忠君忠到破坏祖制。
就算圣上给了理由。
甚至废了一个皇子。
那他也得被群臣记一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