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故正在廊下乘凉,听罢失笑,故意逗儿子:“为父曾听说猫眼里,白猫最不好看,偏乌云踏雪又看上雪团,它莫不是有恋丑癖?”
贾珲坚决不肯别人这样说乌云踏雪。面对老父亲故意调笑,他梗着脖子道:“父亲莫浑说!乌云踏雪通体玄缎,四蹄踏雪,最威风不过。它既钟情雪团,正是惺惺相惜,何来的丑?”
说罢,又怕父亲因为自己不恭敬回他,生气把乌云踏雪强行拎走,又忙把乌云踏雪紧紧抱在怀里。
黑猫也极通人性,将脑袋埋进他臂弯,只露出两只碧眼,防贼似的盯着众人。
贾故见性子最淡的儿子如此,心下好笑,却也不再打趣,挥手道:“好好好,你去和你四嫂说,若是她同意,便随它们去。横竖雪团也需个玩伴,你不在家,便让它们在书房作伴,省得你牵肠挂肚。”
贾珲这才大喜道“儿子谢过父亲!”又转头对乌云踏雪正色道,“你且乖乖待在家里,待我月底休假回来,给你带南坊的炙鱼。”
乌云踏雪仿佛听懂了,尾巴一甩,轻轻喵了一声,算是应诺。
贾玮喜酒余波未散,贾瑄那只花名在外的花枝鼠,暴毙了。
起因大约真是猫气太盛。乌云踏雪与雪团整日追逐,檐下廊间尽飘黑、白绒毛。
贾瑄的花枝鼠原养在前院里,通风最好,偏这两天猫味循窗钻入,小鼠连日惊悸,食水不进,没几日夜里便僵成一团毛球。
次日清晨,小厮来报,贾瑄当场泪如雨下。
这花枝鼠他养了许多年。
此时听他没了,心里如何不痛?
遂发下宏愿,要给爱鼠办个像模像样的丧仪,以报多年陪伴之功。
于是命人钉小棺、糊纸屋,又设案,供核桃、松仁、蜜饯三牲,点白烛一对。
后院海棠树下,小小土坟隆起,又竖了块拇指甲大的石片,上刻鼠壮士之墓。
午牌时分,灵堂初成,贾瑄哽咽起哭。
贾璋、贾玮等哭笑不得,只得给他守门让他把那老鼠早点下葬了,别再闹什么幺蛾子了。
就在贾瑄刚在院子里刨第一捧土的时候,门外得了消息过来的贾故一声暴喝:“胡闹!”
贾故一见府里果然设白事案,登时怒从心起,抡起手中竹鞭,照准贾瑄臀腿便抽:“畜生寿尽,不过常事!你拿父母的银子摆排场,成何体统?”
贾瑄被抽得跳脚,又不敢躲,只抱着一旁倒霉四哥干嚎。
贾玮倒霉偶尔老父亲抽五弟被竹鞭扫上一回。
心中哀叹这孝顺儿子,给弟弟当事的兄长都不好当。
因为贾璋带头躲在一旁,家仆也不敢上前拦老爷教子。
还是徐夫人闻讯赶来,夺了竹鞭,才算救下他一条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