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他继续回礼部当值后,却仍然是高兴的。
再至阳春三月将尽时,午后微雨。
荣府前厅的帘子高高卷起,檐下风灯轻晃,一派清雅。
今科二甲十数名新进士相约而来,青袍角带,步履生风,俱要拜会春闱副主考贾故。
门房不敢怠慢,一路引至正厅,回廊下便听得里头谈笑声朗朗,茶香与雨气交融。
贾故已换家常竹青直裰,腰束月白汗巾,亲自迎出门来。
他本不喜张扬,但见十几位青年才俊并肩作揖,口称“恩师”,心里也自欢喜,忙虚扶道:“诸君皆天子门生,贾某不敢妄居师位,快请入内。”
说罢,回头吩咐贾珩,“等会要作诗题文,你来给他们起题。”
贾政恰在书房歇午,听外头脚步杂沓,丫头报说“新科进士来拜访三老爷”,心里便似猫抓,忙换了件官纱袍子,踱到前厅偶遇。
众人见是二老爷,忙又行礼,贾政摆手笑曰:“诸君莫拘束,老夫不过来听些新鲜论调。”
他嘴里虽谦和,见到众人口称贾故为师时,眼里却在放光。
厅上重新排座,进士们轮流呈上佳作。
进士们刚在御前高中,正是春风得意时,谈兴正浓,席间一起论文,偶尔引用《春秋》,偶尔杂以《楚辞》。
贾政听得入神,听到会心处,便出声附和。
等贾珩邀请进士们一起为春景作诗时。
贾政也跟着一起评论起来。
等日影西斜,宾客告辞。
贾故见贾政站在阶上,望着那群青年背影出神。
贾故眼角余光扫过二哥,当即感受到了来自二哥的羡慕。
也因为二兄贾政超级羡慕。
贾故因为做春闱副考官这事又多高兴了一阵。
但也没高兴多久。
因为送贾瑢入东宫的日子近了。
这时林如海,林妹夫突然找上门来。
贾故见他官服未换,手中拿着一份蓝皮卷宗,显是从都察院匆匆赶来。
贾故忙让他坐定,才听他说,“舅兄。有一宝庆府旧案,之前家属喊冤,却被湖南巡抚压了两年。如今有人再为旧案来。告到了都察院。
我仔细查过,确实疑问之处。再压,怕要惊动圣上了。若是我无牵无挂,必定要为百姓申冤。
只是现在我的黛玉在舅兄府上。我一时不知如何是好,才想找舅兄寻个主意。”